“林兄,我晓得你向来海量,在威海郡也是出了名的,又听闻你即将拜姜大匠为师,成为炼邢窑的关门弟子,这可是天大的好事,普天同庆的喜事!
来,敬你师傅一碗,也让大伙儿看看,我等威海郡男儿率真坦荡的直性子!”
林谦让看着递到面前的海碗,又看了看赵敬那张虚伪的笑脸,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火气。
林兄?
他跟赵敬,何时这般熟络了?
不过是在珠市口起过冲突的仇家,如今倒是喊得亲热,真是可笑。
他习惯性地想顶上两句,将海碗推开,痛痛快快地骂上一顿,可脑海里却突然闪过林儿的叮嘱,让他收敛性子,多给姜师傅敬几杯酒。
话到嘴边,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,脸上依旧没什么好脸色,甚至带着几分不耐,却还是勉勉强强地站起身,接过了海碗。
“姜师傅!”
林谦让端着满满一碗的醉云酿,面向端坐不动的姜远,难得露出几分恭敬之色,语气也放低了几分,
“早些时候,小子年少无知,出言不逊,对您多有冒犯,狂悖了些,今日借着这个机会,在这里跟您陪个不是,还望您大人有大量,不计前嫌。”
说完,他便不再多言,仰头咕咚咕咚几大口,便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,动作豪爽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
姜远缓缓睁开眼睛,瞥了一眼一旁眼观鼻、鼻观口,始终沉默的魏青,眼底闪过一丝疑惑,不清楚他与赵敬这葫芦里,到底卖的什么药。
但他也没有多问,只是默默地拿起面前的海碗,一口气便干了两大碗,酒液入喉,面不改色,尽显豪迈。
······
“好酒量!”赵敬见状,立刻高声喝彩,语气里满是赞叹,
“我在威海郡就早有耳闻,林兄酷爱烈酒,最喜欢喝得酣畅淋漓时开炉打铁,坊间更是传言,林兄饮五大碗烧刀子,便能铸出一口五十炼钢的好刀!
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!
来,咱们今晚不醉不归,尽兴就好,马伯,给我林兄再满上!”
赵敬这番话,恰如其分地捧了林谦让一把,既给了他面子,又顺势将劝酒的话头接了下去。
这一幕,落在林儿眼里,却是极为古怪。
她坐在一旁,端着茶杯,指尖摩挲着杯沿,看着赵敬对林谦让这般热情,看着两人这般“融洽”的模样,心里不禁生出一丝怀疑。
小五与赵敬,难道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莫逆交情?
林谦让握着空碗,听着赵敬的吹捧,心里却冷笑着,眼底的警惕丝毫不减。
想灌醉我?
让我当众出丑,丢尽脸面?
他从十二岁开始,无论习武练拳,还是开炉打铁,都会饮上几碗烧刀子暖身提神,十几年下来,早已养出了千杯不醉的宽宏海量。
区区几坛子沧浪酿,度数远不及烧刀子,想凭这个让他倒下,简直是痴心妄想!
“我倒要看你这黄鼠狼给鸡拜年,究竟安的什么心!”
林谦让在心里冷哼一声,没有半分推辞,任由羊伯将自己的海碗再次倒满。
他端起碗,对着姜远再次敬了敬,随后便一饮而尽,还特意将碗底亮给姜远看,以示自己的诚意。
赵敬见状,愈发热情,像个青楼里的老鸨一般,围着姜远和林谦让打转,连劝数次,嘴里的好话一句接着一句,听得人眼花缭乱。
姜远本就酒量惊人,又是直爽性子,来者不拒,倒一碗便喝一碗,碗碗见底。
林谦让也像是来了劲,被赵敬的话激得心头火气,一碗接一碗,喝个没停,两人竟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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