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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柄利刃!”
狭长山道间,黄帕裹头、月黄布衫的青年斜跨在瘦驴背上,指尖摩挲掌间短刀,刃身薄如蝉翼,单侧开锋,尺许长的刀面被日头一照,漫开流金光晕,显然是凡铁难铸的宝器。
青年面皮白净,旧衫衬出文人才子的疏朗,像中枢龙庭道统衰微前,云游四方的散人隐士。
“入眼便觉有缘,果然是我的东西。”他转着短刀,眼底浸着满意。
瘦驴忽然掀唇,嗓音沉如老铜钟:“老爷,青雾岭这地界沾不得,您几句话哄走墨鳞蝮王这柄‘墨鳞流刃,还搅了它三千岁生辰宴,往后撞见一次骂一次,脸面往哪搁?”
这驴毛色驳杂、瘦露肋条,开口竟有老成的稳重。
青年收刀入鞘,语气漫不经心:“这话太难听,你情我愿的事,哪能叫‘哄’?
你家老爷看地寻龙是行里顶尖的,它生辰宴我白算一卦,说它印堂煞气压顶、大难临头,这是好意。
它问解法,我才说这刀与我有缘、能当卦金,是它自己乐意给的,怎么算哄?”
“您那解法是让它备口好棺材躺进去等死,谁听了不觉得是坑?”驴蹄慢悠悠踏过枯草石缝。
“蠢货才不解关窍。”青年抬下巴,傲气漫出眉梢,
“它命中该遭死劫,煞气裹得像黑云,活到头了。
咱们风水行当有句话:九死藏一生,躲出去是死,躺棺材里让煞气和死气对冲,反倒能活。
寻常人哪懂这门道?”
他忽然掐诀皱眉:“昨天算过,青雾岭最近邪性,回威海郡闭关躲风头。”
驴甩尾惊道:“什么祸事能让您慌?赤焰蛟君不日开琼浆宴,您不是还想蹭酒?”
“天机说不得,我也摸不准。”青年挠鬓角望向来路雾霭,
“之前那千年大蟒妖,捧着宝甲求我指点化龙路,我瞧它没福分,让它赶紧离青雾岭,听没听进去就不管我的事了。”
驴背上的人忽然晃腿吟道:“苦海漫,东溟阔,众生颠倒争浮沫,恰似游鱼抢食饵。
浪起沉,波出没,嗜欲如醉迷津渡,化鹏脱厄能几个?
重阳当日悟真机,掣断浮华锁……萧惊鸿那粗汉,一辈子写不出这句子!”
驴闷声提醒:“您上次在他跟前念诗,被揍得眼青了三天。”
青年笑意僵在脸上,嘟囔:“君子动口不动手,等我修成鬼仙,定要他好看!”
一人一驴的身影晃出苍莽青雾岭,山道只余蹄声轻响。
赤县的龙王庙拢在夜色里,山门如巨兽张唇,东西两口井嵌作“龙目”,
乡民上香得先叩拜、再买庙祝的“安福签”投井,才算得龙王爷准信。
今日庙门却被火把照得通亮,十几条挎弓提棒的汉子绕墙巡,刀刃冷光裹着紧张,赤巾盗贼刚洗劫外城,余党流窜,人人捏着汗。
庙祝弓腰迎上农市主家李麟:“李爷,赤巾盗贼闹得太凶,咱赤县伤了元气,得靠您和各位主家、馆主撑场面了。”
李麟脸沉如浸水泥板,旁边跟着儿子李桂英,他的青霜炭坊刚被贼烧成白地,三年教出的账房、巡稽郎,全埋在赤焰炭的焦土里。
这损失剜掉他半块肝,往日底气早散了大半:“要不是武行师傅拦着,内城也得乱成粥。”
马蹄声忽然碾过夜色,快马撞开雾霭,大汉翻身震得青石板颤,是农市供奉胡山,浓眉下眼窝泛青,胸口绷带渗着血:“韩馆主的帖子,我哪敢迟来。”
李麟心沉下去:“你跟裂山魃拼命伤的肺腑还没好?这席上,咱农市腰杆怕是挺不直了。”
话音落,车马涌来,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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