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勤武馆韩武杨带儿子韩叶,粗布短打掩不住锐气。
碎剑堂穆春剑挎断剑,身后跟着徒弟黄勇。
铁掌阁朱万堂攥铁球,与窑市包震并肩走。
最后是珠市东家赵良余,被家奴搀下牛车,往日“善财神”头发白了大半,腰佝偻如折竹杖,一夜老了二十岁。
赵良余攥杖指节泛白,迎目光挪步,那些眼神像针,扎得他脸皮发烫。
刚要打招呼,更急的马蹄声撞来,月白暗纹劲装裹着宽肩窄腰,墨发束在银带里,青年马鞭一收稳稳落地,靴底碾石板带起星点火星。
他拍马颈,仆从立刻牵走驰风驹。
“好个鲜衣快马的少年郎!”韩武杨迎上去,“魏青小哥,快入席。”
这就是魏青,三个月前还是礁石岸边摸黑采珠的穷小子,如今却被韩武杨亲自引殿。
赵良余僵在原地,看着魏青的背影,那青年连眼神都没往他这落,仿佛他这珠市东家,不如脚边一块砖。
庙外韩隶、黄勇、李桂英挤在暗处,嘴合不拢。
“这才叫一飞冲天!”黄勇摸下巴,“他八阶炼体功练到熟练,骨关一开有千斤力,斩杨鳖时一拳砸断肋骨,真刀拼生死,咱们谁打得过?”
韩叶语气发酸:“以前他叫我韩哥,现在能跟我爹平起平坐,这辈分咋论?”
李桂英望庙门盘算:“把爷爷那玄铁弓送他,总能落份人情吧?”
祈雨台摆着檀木大桌,山珍海味堆成小山。
韩武杨坐正中间,赤巾贼闹时,是他带武行弟子守住内城,成了众人主心骨。
可他竟把魏青按在左首椅上,中枢龙庭以左为尊,往日这位置该是李麟的。
李麟指节掐出桌沿印子,却没敢作声,魏青身后是玄文馆教头,连萧惊鸿都要给面子。
韩武杨端杯:“赤巾盗贼闹过,赈灾放粮是头等事,还有件事,咱赤县的卫队得整编。”
这话像石砸水,李麟、赵良余眼皮同时跳,赤县无衙门,向来农市、珠市、窑市养私兵,押货巡街、剿匪是三家底气。
韩武杨要整编,分明动他们的根。
“招募乡勇要兵器、粮草、月钱,长期耗着开销不小吧?”李麟试探开口。
韩武杨没接话,朱万堂铁球“咔嗒”撞响:“李爷,以前卫队是啥德行?
赤巾盗贼烧外城时,二级练统领还在宅里喝酒,贼闯门口才醒,这是私兵,不是护城兵。
下次贼来,您农市被抢、珠市船被烧,谁会救?”
这话像耳光抽在李麟脸上,胡山却轻摇头,武行占民心,大势压人,争不得:“老朱说得在理,按韩馆主说的来,从贱户挑青壮保境安民。
钱的事,武行出一份,三大家也得出,做买卖求太平。”
穆春剑立刻接话:“碎剑堂听韩馆主的。”
赵良余忽然抬眼,嗓子哑如破锣:“珠市每年出六千两,供招募乡勇用。”
李麟脸瞬间白了,赵良余先服软了。
他咬牙:“农市出七千两,再加两千两修外城棚屋,让难民有地方住。”
包震慢悠悠开口:“窑市出五千两,再加一百口精铁刀。”
事定了,韩武杨却转向魏青:“魏小哥是玄文馆高徒,有啥高见?”
满桌目光聚过来,谁都以为这是给魏青脸,让他说场面话。
魏青放筷擦嘴角酒渍,语气淡如水:“韩馆主牵头、各位东家出钱是好事,
但得落到实处,中枢龙庭将籍户分等级,仙官道武为上,小商存货之流皆属贱户,治理当循层级章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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