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监护仪器重新连接,屏幕上两个胎心率波形在跳动。法庭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
“肃静!”法官敲下法槌,目光落在我身上,“苏清婉女士,本庭考虑到您的身体状况,特别允许您以卧姿参与庭审。但请注意,这并不意味着程序上的特殊优待。您清楚吗?”
“清楚,法官大人。”我对着麦克风说,声音通过法庭音响传出,有些虚弱但清晰。
“很好。”法官看向原告席,“商务部代表,请陈述案件。”
商务部律师起身——一个四十多岁、梳着一丝不苟背头的男人。“法官大人,我方指控苏清婉女士名下的‘星源文化’公司,在申请政府创业补助金过程中,提交了多项虚假或误导性材料,涉嫌欺诈。具体包括……”
他的陈述持续了十分钟。每一句都像刀子,精准切割我三个月来搭建的一切。
我听着,手轻轻放在腹部。宝宝A今天异常活跃,一直在踢,像是感受到我的紧张。宝宝B则安静得多,但监护仪显示心率稳定。
“……综上所述,我方请求永久吊销‘星源文化’的商业执照,追回已发放补助金,并处以法定最高额罚金。”
法官转向我:“被告方回应。”
陈律师起身:“法官大人,我方首先对商务部指控的事实基础提出质疑。所有指控材料均经合法公证,且……”
“对方律师,”商务部律师打断,“我们请到了专业证人,可以证明所谓‘公证’也可能存在程序瑕疵。”
法官点头:“传唤证人。”
一个西装革履的五十多岁男人走上证人席。他叫吴志明,自称是“国际认证与公证审查专家”。
陈律师脸色变了,低声对我说:“他是David Tan的大学同学,我早该想到……”
吴志明在宣誓后开始作证。他用极其专业的术语,逐条质疑我们的每一份文件:苏北堂的授权书签名“可能与晚年笔迹不符”;Eleanor Shaw的推荐信“使用的是非官方邮箱后缀”;李明哲的MIT研究员证明“缺少实验室主管的副签”……
每一条都看似合理,每一条都直击要害。
陈律师起身质询,但对方准备充分,滴水不漏。
庭审进行了两小时。我越来越冷,不是空调温度低,而是从心底渗出的寒意。腹部的宫缩监测带突然收紧——一次轻微的宫缩,持续了二十秒。
Carter医生立刻在我耳边低语:“苏小姐,您需要休息。压力会诱发宫缩。”
“我不能休息。”我看着法官,“法官大人,我可以发言吗?”
法官看了看时间:“给你五分钟。”
医护人员调高病床角度,让我半躺。我深吸一口气,对着麦克风:
“法官大人,吴先生指出了很多‘可能’和‘疑似’。但我想问一个简单的问题:如果这些材料真的是伪造的,我们为什么要选择如此容易被质疑的方式?”
法庭安静下来。
“苏北堂女士今年九十三岁,深居简出。如果我们想造假,完全可以选择一个更容易接触、更不容易被验证的授权人。Eleanor Shaw的推荐信如果伪造,为什么我们敢用她的私人邮箱——那个所有业内人士都知道她确实在用的邮箱?李明哲的证明缺少副签,是因为他的实验室主管正在亚马逊雨林进行田野研究,三个月内无法联系——这件事MIT媒体实验室官网有公告。”
我一口气说完,心率监护发出轻响——134,太高了。
“这些解释,你们可以在法庭上提出。”商务部律师冷冷道。
“我们提出了。”陈律师立刻接话,“但贵方选择性忽视了解释文件,只抓住疑点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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