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来站在院子里,听着张立这些话,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。
他走的时候明明给许长年挖了个坑,带头捐粮的坑,那些乡绅大户不把他恨到骨子里才怪。
按照他的预想,许长年现在应该是焦头烂额。
要么被百姓骂,要么被乡绅恨,两头不讨好,乱成一锅粥才对。
可现在呢?
城墙修起来了,粥棚开起来了,老百姓干活干得热火朝天,整个县城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洗了一遍,干净整齐得不像话。
白天来脑子有些发懵,忍不住打断了张立的话,又问了一句:“那些乡绅呢?那些大户呢?他们就眼睁睁看着许长年折腾?”
“还有,许长年哪来的粮食?”
“他青山镇自己出的?”
张立听见这话,脸上的笑微微顿了一下,左右看了看,像是怕隔墙有耳似的,然后凑近了半步,压低声音说了一句:“白县丞,您走以后可热闹了。”
“许县尉把那些乡绅大户的案底全翻出来了,逼着他们捐粮,韩里正、王里正那些人带头捐了两万三万斤的,本来捐了就完事了。”
“可他们不甘心啊,私下里商量着要搞破坏,粥棚里添东西、半夜砸城墙。”
“被洪头儿带着镇兵逮了个正着,审出来以后,许县尉直接翻了脸。”
白天来的眼皮跳了一下:“翻了脸?怎么翻的脸?”
张立声音压得更低了,带着一股子又佩服又后怕的味儿:“抄家!”
“洪头儿带着人,挨家挨户地抄,韩家村、小王庄,还有那七八家跟着闹事的,全给抄了个干净。”
“又缴获回了一大批的钱粮!”
“如今安平县万年县地面上,那些乡绅大户,十不存一了。”
白天来听完这句话,两条腿微微晃了一下,脚底板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,虚得厉害。
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:“抄……抄了?”
“你是谁那些人,全都被许长年抄家了?”
张立点了点头,脸上那表情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:“全抄了,一个没落。”
“许县尉说了,本来只要他们出点粮食,这事儿就过去了,可他们非要闹,那就怪不得他心狠。”
白天来站在院子里,脑瓜子嗡嗡的。
他当初挖那个坑的时候,想的是让许长年在乡绅和百姓之间左右为难,两头不讨好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许长年居然直接把棋盘给掀了。
什么左右为难?
人家把乡绅全收拾干净了,一个不剩。
现在安平县地面上,谁还敢跟许长年对着干?
白天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慢慢地吐出来,把脸上那股子恍惚劲儿,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就在这时候,许长年从里头走出来,看见白天来站在院子里,脸上露出一个笑来,不冷不热的:“哟,白县丞回来了?”
“路上辛苦了,听说还带了粮食回来?”
“真是有心了!”
去郡城还惦记着咱们安平县的百姓。”
白天来那脸上的功夫,确实是深厚。
听完张立那番话,心里头翻江倒海了那么一阵子,可也就那么一阵子。
等许长年从正堂里出来,跟他打了招呼,脸上的表情,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。
嘴角重新挂上了那副笑模样。
他迎着许长年走了两步,拱着手,声音热络得,跟刚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判若两人:“许县尉客气了!”
“我这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