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还没交。”
“没交?”刘东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。
张立被他这一眼看得后背发紧,赶紧解释:“那边镇子刚立起来不久,人口田亩都还没核查清楚,许镇监前些日子说,等理清楚了再一并算,所以就……就拖着。”
旁边柳主簿也接了一句嘴:“刘大人,青山镇那边的情况确实有些特殊。”
“原先三个村子合并的,人口复杂,田地也杂,一时半会儿理不清楚也是有的。”
刘东听完这两个人的话,把手里那本册子合上,搁在桌面上,啪的一声轻响。
“理不清楚?”刘东的声音不高,但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冷意,“理了大半年还理不清楚?”
“张捕头,你明天就带人去青山镇,把人口和田地给我重新核查一遍。”
“该多少就是多少,今年该交的赋税,一个子都不能少。”
张立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,额头上冷汗直冒。
青山镇那是什么地方?
那是许长年的地盘。
人家手底下养着几百号镇兵,连万年县的陈玄霸都给灭了。
他一个捕头,带几个捕快跑到人家地盘上去查田查税?
那不是往刀口上撞吗?
“刘……刘大人,”张立硬着头皮开口,声音都有些发虚了,“青山镇那边……许镇监手底下养着不少人,下官怕是去了,人家不配合。”
“不配合?”刘东看着他说,“你是县衙的捕头,带着朝廷的公文去办事,他一个镇监敢拦着?”
“他要是真敢拦,那就更该查了。”
“你只管去,出了事有我顶着。”
张立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心里头把刘东的祖宗骂了个遍,可嘴上半个字都不敢蹦。
我要是真出了事,那不就是纯冤种,一个替死鬼吗?
就算刘东替他报仇,那也没用啊!
刘东这人说话不紧不慢的,可每一句都卡在七寸上,根本不给你回旋的余地。
张立咬着牙,低下头:“是……下官遵命。”
柳主簿站在边上,把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。
看见张立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,心里头有些唇亡齿寒的意思。
张立也算是安平县老人了。
他要是这么被整死了,自己以后不就更难做了!
等张立退出去以后,柳主簿才往前挪了半步,试探着开口说了一句:“刘大人一路辛苦,下官在县城里打听过,有几家酒楼做的菜还算地道,还有一班戏班子,唱得不错。”
“您要不要……“
刘东摆了摆手,语气淡淡的:“不用了,公务要紧。”
柳主簿赶紧闭嘴,不再多话,又缩回了角落里。
当天晚上,柳主簿回到自己屋里,关上门,点了一盏油灯。
坐在灯前琢磨了大半天,盘算了又盘算,最后写了一张字条,叠成小块塞进袖子里,打算明天一早找机会递出去。
他琢磨来琢磨去,觉得自己虽然不想掺和,可也不能完全坐视不管。
刘东这架势,一看就是冲着青山镇去的。
万一许长年真让刘东拿住了把柄,他这个被许长年关了半年、又被许长年放出来的人,能落得什么好?
刘东真要整许长年,怕是连他也要跟着遭殃。
柳主簿叹了口气,吹了灯躺下,翻来覆去大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。
而另一边,
刘东别看他风尘仆仆的来了,确实没有丝毫的疲惫。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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