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大强正在恶狠狠地嚼着一片老白菜叶子,听到这声“爸”,咬肌猛地一僵。
饭盒被轻轻放在桌上,盖子揭开,热气腾腾。
两个白得扎眼的精面馒头,上面居然卧着一个煎得两面金黄的荷包蛋,甚至还奢侈地淋了一点香油和酱油。
在这个家家户户勒紧裤腰带、一个月才见一次荤腥的年代,这就是顶级的奢侈品!
周围响起了吞口水的声音。
“爸,我听说您……您还没吃饭。”
林双双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,带着明显的颤音,似乎只要林大强瞪一眼,她就能当场碎掉。
“这是我用剩下的细粮票换的,您胃不好,刚才又受了气,得吃点好的补补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在这年代极为珍贵的确良手帕,颤巍巍地想要去擦林大强嘴角的油渍。
这一幕,太扎眼了。
“多好的闺女啊……这都没记仇?”
“都被打成那样了,还惦记着这老东西?这鸡蛋我都舍不得吃!”
“这林大强心是黑的吧?这种爹也配?”
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压过来,根本压不住。
但落在林大强耳朵里,全是羞辱。
他此时正处于霉运缠身的崩溃边缘,工作毁了,名声臭了,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还敢跑来假惺惺地演戏?!
这是在施舍我?
这个赔钱货在全厂人面前看我的笑话!
那股邪火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,烧毁了林大强仅存的理智。
“滚!!!”
他猛地暴起,那只刚刚干废了机床的大手,狠狠地挥了出去。
“啪——!”
“哐当!”
那个承载着“全副身家”的饭盒被一巴掌抽飞。
金黄的荷包蛋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,重重摔在满是污水的地上,瞬间沾满了泥灰和浓痰。白面馒头滚进了桌底,像是被践踏的真心。
“啊!”
林双双短促地惊叫一声,整个人像是被狂风扫落的叶子,重重地撞在后面的桌角上。
她捂着被撞疼的胳膊,那双杏核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,却倔强地咬着嘴唇,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她没有指责,没有怨恨。
第一反应竟然是扑过去,不顾地上脏,双膝跪地,颤抖着用手去捧那个脏了的荷包蛋。
“别……别扔……这是给爸爸补身体的……”
“这鸡蛋好贵的……不能浪费啊……”
她哽咽着,手指沾满了泥污,却还在试图把蛋黄捧起来往嘴边送,似乎想把这脏了的食物自己吃了。
这一刻,全场炸了。
在这个粮食比命贵的年代,林大强这一巴掌,打的不光是女儿,更是所有工人的脸!
“林大强!我草你大爷!”
隔壁车间的刘大壮第一个忍不住,“砰”的一声摔了搪瓷缸子,铁塔般的身躯霍然站起。
“那是白面和鸡蛋!你个败家玩意儿!你是畜生吗?!”
“把孩子掐成那样还不够?还要当众糟践粮食?”
“这种人渣也配当八级工?呸!简直是我们工人的耻辱!”
怒骂声如海啸般爆发。
甚至有几个脾气火爆的大姐已经冲了过来,一把将林双双从地上拉起来护在身后,指着林大强的鼻子骂得唾沫横飞。
林大强懵了。
他看着那些几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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