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整,陆陆续续有人来了。周敏端着新的咖啡进来,看到白板,脚步顿了一下,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,没有多问,只是将一杯咖啡放在王磊桌上,低声道:“李会计在核对最后一批凭证,老陈那边通宵,备份差不多了,在最后校验。几个年轻人……在会议室趴着睡了会儿,我让他们先去洗漱吃早餐,半小时后过来。”
王磊点点头:“你也一夜没睡?”
周敏扯了扯嘴角,没回答,只是说:“瑞丰信托又发了一封邮件,措辞更强硬了,要求中午前必须给出明确的还款担保方案,否则下午就启动法律程序。另外……有家本地小报的记者,不知怎么混进了大楼,在前台打听,被物业劝走了。我担心后面会有更多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王磊啜了一口滚烫的咖啡,苦涩的液体让他精神一振,“按我们昨晚定的思路,先处理生存线。瑞丰那边,你准备一份书面说明,承认债务,陈述我们正在全力筹集资金处理,强调北极星不会逃避责任,但需要时间。同时,暗示我们掌握一些关于部分债务形成‘特殊情况’的资料,正在整理,希望他们能基于长期合作基础,给予有限度的宽限。语气要软,但骨头要硬,关键信息点到为止,留下钩子。”
周敏眼睛微微一亮:“您是想……?”
“拖延时间,制造不确定性。”王磊冷静地说,“他们现在逼得最紧,是因为觉得我们最脆弱,怕血本无归。如果我们表现得并非全然被动,甚至暗示我们手里有牌(哪怕是他们不清楚的牌),他们就会犹豫,会内部评估风险。哪怕只拖上一两天,对我们也是宝贵的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周敏快速记下要点,“那……记者那边?”
“暂时冷处理,不回应,不接触。但让前台和物业留意,如果再有骚扰,直接报警,理由是不能影响正常办公秩序。我们越显得‘正常’,外界越会猜测。”王磊顿了顿,“另外,让大家注意言行,离开公司后,对任何人都不要谈论公司现状,尤其是对媒体。我们有内部纪律。”
“好。”
七点半,十四个人(加上王磊)全部聚在了会议室。空气中有速食面和咖啡混合的味道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熬夜的痕迹,但眼神不再像昨天那样涣散或绝望。他们看到了白板,看到了那道分界线,看到了那些关键词。尽管前路依然漆黑,但至少,船长在图上标出了方向,哪怕那方向通向风暴。
王磊没有站在主位,而是站在白板旁,双手撑着桌沿,目光沉静地扫过每一张脸。
“都看到了?”他指了指白板,“左边,是我们必须立刻面对的生死线。右边,是我们想要活下去、并且拿回失去的东西,必须去做的反击线。没有前后顺序,必须同时进行,而且,是现在,立刻,马上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。
“生存线上,周敏负责对外沟通和资源梳理,李会计和老陈提供支持。目标是:七十二小时内,确保公司基本运营不被强制中断,确保我们这些人还能坐在这里,讨论下一步。具体怎么做,昨晚和刚才我已经和周敏、李会计、老陈沟通过,他们会细化。我需要你们绝对执行,有困难直接提,但不要问为什么,时间不多。”
“反击线上,”王磊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,“是绝密。在座各位,从现在起,你们听到的、看到的、参与的,任何与右边相关的事情,出这个门,对父母妻儿、挚友亲朋,一个字都不能提。这不是请求,是纪律,是保护你们自己,也是保护我们最后的机会。违反者,我会亲自请他离开,并且不保证其人身和信息安全。”
会议室里落针可闻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几个年轻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,感受到了话语中沉甸甸的分量和危险的气息。
“反击的核心,是证据。叶总生前,可能已经发现了一些东西,并且留下了线索。”王磊没有透露“深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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