绸缎庄半夜运出的木箱,箱底暗红色的渗出物。独眼人雇船去荒滩,拖着滴血的麻袋。荒滩附近捞起的女尸,手腕上同样的刀伤。
还有赵大柱那张图纸——浑天仪的零件,五百两的买卖,独眼雇主的威胁。
所有这些,像散落的珠子,现在终于被一根线串起来了。
这根线就是荒滩。
那里一定藏着什么。
藏着一个秘密,一个据点,或者……一个巢穴。
“秋月,”林逸起身,“准备一下,我们今晚去荒滩。”
“今晚?”秋月一惊,“先生,太危险了。那独眼人可能还在那儿,而且他们人多……”
“就是因为危险,才要去。”林逸说,“老吴说独眼人是三天前去的。如果他每隔几天去一次,那今晚可能就是下一次。”
他走到墙边,从暗格里取出那把匕首,别在腰间。又从包袱里翻出几样东西:一包石灰粉,一小瓶火油,一截火折子,还有几根细麻绳。
“先生,这些……”
“防身。”林逸把东西收好,“真要碰上,打不过,总得能跑。”
秋月咬了咬嘴唇:“我去叫几个人。”
“不行。”林逸摇头,“人多了目标大。就我们两个,悄悄去,悄悄回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林逸看着她,“秋月,你怕吗?”
秋月愣了愣,然后摇头:“不怕。”
“我怕。”林逸说得很坦然,“但我更怕那些姑娘死得不明不白,怕赵大柱一家哪天突然‘消失’,怕那独眼人继续杀人,还没人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:“有些事,看到了就不能装作没看见。这叫……良知未泯。”
秋月看着他,看了很久,然后重重点头:“我去准备船。”
天黑透时,两人到了码头。
秋月不知从哪儿弄来条小渔船,破旧,但还算结实。船上放着渔网和鱼篓,看着像夜渔的。
林逸上船时,脚下一滑,差点栽进河里。秋月扶住他,手很稳。
“先生没坐过船?”
“第一次。”林逸实话实说。前世他连公园划船都没试过,更别说这种小渔船。
秋月没说什么,解开缆绳,竹篙一点,船悄无声息滑进河道。
夜很黑,没有月亮,只有几颗星星稀稀拉拉挂着。河面黑得像墨,船行过处,划开一道微弱的磷光。两岸芦苇荡黑黢黢一片,风过时沙沙作响,像无数人在低语。
林逸坐在船头,手按着腰间匕首。河风很冷,吹得他脸发麻。但他脑子里异常清醒,把所有线索又过了一遍。
独眼人。
荒滩。
女尸。
绸缎庄。
还有观星楼的图纸。
这些到底有什么关系?
船行了大半个时辰,秋月忽然低声说:“先生,快到了。”
林逸抬头望去。前方河道拐弯处,隐约可见一片滩涂。没有灯火,没有人声,只有芦苇在风中摇晃的黑色剪影。
确实荒凉。
秋月把船撑进一处芦苇荡,藏好,系上缆绳。
“从这儿上岸,走半里地就是荒滩中心。”她跳下船,水没到小腿,“先生小心,泥很深。”
林逸跟着下船,脚陷进淤泥里,冰凉刺骨。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往滩上走,每一步都拔得很吃力。
走了约莫一刻钟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是一片相对干硬的滩地,中央有堆篝火的痕迹,灰烬还是温的。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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