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夫挺直的背影和偶尔轻扬的马鞭。
林逸靠在车厢壁上,闭上眼睛假寐,脑子却在飞速运转。
郡主府的马车来得太准时——鸡鸣第一声就敲门,说明车夫至少提前一刻钟就到了巷口等候。秋月衣饰整洁,发髻纹丝不乱,不像匆匆赶来的样子。
他们在监视。
或者说,郡主在监视槐花巷的动静。
马车转过两个街角,驶入主道。清晨的街道已有早起的摊贩支起炉灶,蒸包子的白气混在晨雾里,空气中有面粉和油脂的香气。
林逸忽然睁开眼:“秋月姑娘,昨夜睡得可好?”
秋月转过头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很快恢复平静:“尚可。先生何出此问?”
“姑娘右眼角有一丝极淡的红血丝,比左眼明显。”林逸语气随意,“且今晨涂的脂粉比平日稍厚了些——虽然手法精巧,但在耳际发根处能看出衔接的痕迹。若非熬夜后气色不佳,何必多此一举?”
车厢里安静了一瞬。
秋月的手指微微收紧,随即松开:“先生观察入微。昨夜府中确实有些琐事,睡得晚了些。”
“能让郡主贴身侍女熬夜处理的,恐怕不是琐事。”林逸笑了笑,笑意未达眼底,“是府中有人失踪?还是来了不速之客?”
秋月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林逸知道自己猜中了。昨夜那封信送到时,他就怀疑送信人可能与郡主府有关——否则时间点太巧。他刚查出楚先生与观星楼的关联,警告就来了,而紧接着郡主就派人来接。
这不是巧合,是有人不希望他继续查下去,但又不想直接撕破脸。
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,驶过一处坑洼。
林逸趁势侧身,掀开车厢侧窗的布帘一角。街道在后退,行人、摊贩、店铺……忽然,他的目光定住了。
巷口。
那个戴斗笠的人。
就站在他们刚刚驶过的街角,面朝马车方向。斗笠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,但身形挺拔,肩膀很宽。那人左手扶着腰间——是扶刀的习惯动作,虽然此刻腰间空无一物。
更让林逸心头一紧的是那人的站姿。双脚微分,重心微微下沉,像随时可以发力前冲或侧闪。这是练家子的戒备姿态,而且不是街头混混那种野路子,是经过系统训练的。
“先生在看什么?”秋月的声音传来。
林逸放下布帘,面不改色:“看早市热闹。京城果然不同,卯时未到就已这般生机勃勃。”
秋月没再接话,但林逸注意到她的余光扫过窗外。
马车继续前行,穿过东市,拐进一条清净的街道。两旁都是高墙深院,门楣上挂着各色匾额,偶尔有家丁模样的人进出。
郡主府到了。
朱漆大门缓缓打开,马车径直驶入。林逸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街道——空无一人,那个戴斗笠的身影消失了。
但他知道,那人一定还在某处看着。
车夫勒住缰绳,马车稳稳停在影壁前。秋月先下车,转身伸手:“先生,请。”
林逸踏出车厢,清晨的阳光恰好越过屋檐照在脸上。他眯了眯眼,适应光线,同时快速扫视庭院。
三进院落,青石铺地,两侧回廊连通。东墙角有棵老槐树,树冠如盖——和槐花巷那棵很像。西侧是片小竹林,竹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。
几个仆役在远处洒扫,动作轻缓,几乎不发出声音。
“郡主在花厅等候。”秋月引路,“先生这边请。”
穿过回廊时,林逸注意到廊柱上挂着一排鸟笼,笼中养的不是画眉百灵,而是灰扑扑的信鸽。其中一只正低头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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