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输送往最深处,输送到神骸的能源核心。第三层是沈忘晶体存放区,也是晨光所在之处。
巨大的晶体碎片悬浮在空间中央,直径超过二十米,即使被黑色脉络侵蚀,依然能看出它曾经的晶莹剔透。晶体内部,有一个模糊的人形残影——沈忘。他闭着眼睛,悬浮在晶核位置,身体微微蜷缩,像沉睡在琥珀里的远古生命。他的轮廓在缓慢消散,边缘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,像被时间冲刷的壁画。
而在晶体下方,在空间的最深处,悬挂着那个茧。
---
茧是半透明的卵状体,表面有脉动的微光,像一颗巨大的、正在孕育某种存在的胎体。它被一根最粗的黑色导管从天花板吊下,导管刺入茧的顶部,像脐带般输送着什么。茧内部,晨光蜷缩着,双手紧紧抱住膝盖,脸深深埋进臂弯里。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浅蓝色连衣裙——陆见野记得那是她十一岁生日时苏未央亲手做的,裙摆上绣着的小星星已经脱线,线头无力地垂着。
最让人无法呼吸的是她胸口:一根更细的导管直接从她的左胸刺入,导管的末端在她体内散发着黯淡的银光。那是古神碎片在被缓慢抽取时发出的光。银色的光点像逆流的星屑,沿着导管向上流动,每流走一点,晨光的身体就透明一分,像正在融化的冰雕。
她还没有完全消散。
因为她体内的古神碎片在抵抗。
陆见野能看见那些碎片——它们像被囚禁的萤火虫,在晨光的血脉中慌乱地飞舞,每一次经过心脏时都会爆发出更强烈的光芒,死死抓住她的生命根基,抗拒着导管的抽取。但这种抵抗是有代价的:晨光的身体成了两股力量的战场,她的表情即使埋在臂弯里也能看出极致的痛苦——眉头紧锁成绝望的结,下唇被咬得血肉模糊,血迹在苍白的皮肤上开成暗红的花。
“晨光……”苏未央的声音哽在喉咙深处,像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茧里的晨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。她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抬起头。
她的脸瘦得脱了形,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,但眼睛还是亮的——那是古神碎片最后的光芒,也是她作为“晨光”这个存在最后的倔强。她看见父母,瞳孔瞬间放大,嘴唇开始剧烈翕动。
没有声音传出茧壁。
但陆见野读懂了她的唇语。
一个字:“走。”
苏未央冲向茧。陆见野紧随其后。他们踩在黑色的地面上,每一步都溅起粘稠的黑色液体——那是情绪提纯后残留的废料,踩上去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嘟声,像踩进沼泽里腐烂生物的腹腔。距离在缩短,二十米,十米,五米……
陆见野举起共鸣剑。
那把由情感凝结的剑在此刻爆发出刺眼的银光,剑刃上的光芒在第三层的绝对理性空间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,像冰原上突然燃起的野火。他双手握剑,瞄准那根吊着茧的黑色导管,用尽全身力气斩下。
剑刃接触导管的瞬间,没有金属碰撞的铿锵。
只有一声尖锐到刺穿灵魂的尖啸——不是导管材质的声音,是导管里流淌的情绪能量在死亡前最后的尖叫。导管断裂了,断口处喷涌出黑色的液体,那不是血液,是浓缩到极致的绝望情绪实体化。
液体如泼墨般溅射开来。
苏未央正冲在最前面,几滴黑色液体溅上她的右手背。
瞬间的变化开始了。
她的手开始晶化。但不是沈忘那种美丽的、晶莹剔透的、折射星光的晶体,是污浊的、龟裂的、像被污染石油浸透的黑色晶体。晶化从溅到液体的皮肤开始,迅速蔓延,所过之处皮肤失去知觉,肌肉僵硬如石,骨骼发出细微的碎裂声,像冬天湖面的冰在开裂。
“未央!”陆见野冲过去,左手抓住她的手腕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