治疗者,在互相治愈。她借出情感,他们用生命体验它,让它生长、变异、丰饶,然后返还。每一次循环,情感不是消耗,是增殖。像血液在身体里循环,不是流失,是带着氧气和养分更新每一个细胞。
“沈忘,”她在场里说,声音里有泪,但这次是喜悦的泪,“你看。”
沈忘也感觉到了。他体内那些古神记忆的幻象,在返还能量的冲刷下,变得不再那么具有侵蚀性。它们还在,但被“稀释”了,被人类的温暖体验中和了,变成了背景里的古老壁画——依然震撼,但不再活生生地撕裂现实。
他深吸一口气,感到肩膀上的重量轻了一些,像卸下了部分铠甲。
“循环……”他在意识里回应,带着某种顿悟的颤抖,“秦守正的公式……真正的核心不是输血……是建立循环系统。让情感流动起来,而不是囤积或消灭。”
苏未央点头。
她看向广场上那五百个发光的人。他们也在看着她,眼神里有感激,有新生,还有一种奇妙的连接感——他们共享了彼此的情感片段,现在,他们不仅是独立的个体,是一个庞大情感网络的活体节点。
就在这时,夜明突然坐了起来。
不是自己醒的。孩子的眼睛睁开,但眼神不是夜明的童真,是某种更冷峻、更专注的眼神——记忆碎片再次接管控制。夜明抬起手,晶体手指在空中虚划,指尖拖出淡蓝色的光痕。
发光字迹在空气中浮现,不是投影,是直接“写”在现实的光介质上:
“发现异常数据。”
“分析已治愈五百例样本。”
“其中三十七例的情感空洞形成模式……不符合自然衰减曲线。”
“空洞边缘有锐利切割痕迹,非自然磨损。”
“干预特征:强行剥离特定情感类别,而非全面空心化。目标记忆类型:与‘城市历史真相’相关的集体记忆片段。”
“频率特征比对:与档案库中‘回声’组织活动残留信号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七。”
“建议:优先治疗这些异常患者。他们的残留记忆可能包含‘回声’组织活动线索及被抹除的历史片段。”
写完,发光字迹悬停了三秒,然后如烟消散。
夜明身体一软,倒回地上,眼睛闭上,呼吸恢复平稳——记忆碎片交还了控制权。
苏未央和沈忘对视。
广场上的光还在温柔闪烁,治愈者们还在感受新生的温度,晨光靠在她腿边打瞌睡,塔顶的光柱依然笼罩着他们。
但空气变了。
有什么东西,从过去的阴影里,悄然浮现了轮廓。
“回声……”苏未央低声说,想起秦守正遗言里那句“有组织在监视我的研究……他们自称‘回声’”。她一直以为那个组织随着秦守正的死而消散了。
“他们不是消失了。”沈忘说,眼睛扫过等待治疗的队伍,目光锐利如刀,“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。而且……他们可能就在这些人中间。”
他沉默片刻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钥匙印记:
“明天开始筛查。”
“把异常患者找出来。”
“看看他们记得什么……又被迫忘记了什么。”
---
深夜,治疗暂停。
广场上的人群如潮水退去。治愈者们被家人接走,志愿者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家,空心人队伍暂时退到附近的安置点——那里有临时搭建的帐篷和行军床。晨光和夜明累得在治疗过程中就睡着了,被苏未央和沈忘抱回塔里,安顿在休息室的沙发上,盖着同一条毯子。
苏未央和沈忘没有睡。
>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