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笔画。
“爸爸,妈妈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“你们……是创造者。只有你们能决定……要不要,敢不敢,画出这条谁也没走过的路。”
创造一条不存在的路。
这念头本身,就像一道劈开混沌的原始闪电。
晨光体内,那属于秦守正的、庞大而冰冷的理性知识库,被这个疯狂的提议骤然激活。晨光的嘴唇翕动,发出的声音却带着历经沧桑的学者才有的沉稳与精确,与她孩童的面容交织成诡异的和弦:
“理论可能性……存在。”
“既非理性统御情感,亦非情感淹没理性。而是将二者编织为‘共生网络’,如同生命最基础的螺旋结构,彼此缠绕,彼此支撑,彼此定义。”
“技术构想:以全城每一个独立意识为节点,构建分布式‘理解网络’。个体完整性得以保全,隐私神圣不可侵犯,但同时,共享基础的共情框架与逻辑公理。当冲突显现,网络不提供强制性判决,而是投射多维度视角,照亮彼此立场深处的合理性与伤痕。”
“然,需要两个不可或缺的组件。”
晨光——或者说,她体内那个正在激烈运算的秦守正意识——竖起了两根手指,动作僵硬,却斩钉截铁:
“其一,一个能同时容纳、调和、承载两种相反力量的‘核心织布机’。它必须本身便是矛盾的和解,是平衡的具象。”
“其二,一个能以温柔坚韧连接所有节点、抚平冲突频率的‘编织者’。她需有连接万物的天赋,更需有背负亿万人心绪波澜而不溃的韧性。”
话音余韵未散,夜明晶体表面狂暴的乱码骤然平复了一瞬。温暖的金色光流——沈忘的意识——柔和地弥漫开来。夜明的声音变了,带着一种历经漫长漂泊后的通透与宁静:
“核心织布机的候选……是初画。”
“她诞生于理性与情感最激烈的冲突点,她本身,就是矛盾和解的证明,是平衡最生动的体现。”
“编织者的候选……是苏未央。”
“她的共鸣之力已触及全城灵魂的脉络。她曾短暂化身为城的情感心脏,如今,她可以成为这网络永恒的灵魂。”
沈忘的意识似乎在记忆的深海中温柔打捞,片刻后,带着一丝恍然的悲悯,补充道:
“但还需要……最后一把钥匙。”
“一种‘启动能量’。它必须足够纯粹、足够强烈、足够……能同时点燃全城人理性思辨的火花与情感共鸣的烈焰。它必须是一把能毫无滞涩地插入两把锁芯的……唯一的钥匙。”
殿堂里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崩塌的巨响、碎裂的呻吟、能量的嘶鸣,都在这一刻退为模糊的背景。所有的目光——绝望的、希望的、茫然的、清明的——被无形之力牵引,最终,沉重地、缓慢地,聚焦于一点。
聚焦在陆见野身上。
他站在光明与黑暗、生与死、存在与虚无的裂缝边缘。灰色外套残破不堪,左袖空荡,右臂至肩胛的水晶化在混乱光影下折射出支离破碎的虹,像一道凝固的伤痕。他看起来疲惫得随时会倒下,眼窝深陷如枯井,胡茬凌乱如荒原野草,嘴角凝固着黑红的血痂。
但他的脊梁,挺得笔直。
当那万千目光加身,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——那只水晶质地的、承载着最后备份的手。掌心向上,半透明的肌肤下,复杂的脉络中,两小团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光点在规律搏动。那是晨光和夜明意识最核心的火种,是他从毁灭的悬崖边拼死夺回的、关于“父亲”这个身份的最后凭证。
他凝视着那两点光,目光深邃,仿佛在看穿时光的尽头。
然后,他抬起眼。目光如最轻柔的羽毛,依次拂过苏未央泪痕狼藉却依旧美丽的脸,拂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