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的‘坟墓’还在。里面是我一生的罪证:怎么剥离情感,怎么制造空心人,怎么试图扮演上帝……还有每一次自欺欺人的记录。”
他看着两个神,目光里有种献祭者的平静:
“如果你们要学人……学完整的、真实的人……就不能只学光明的部分。”
“也要学阴暗的。学扭曲的。学我这样的……疯子标本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却更清晰,像刀锋划过冰面:
“我请求你们……收下这些。”
“不是作为知识……是作为警示碑。”
“告诉后来者——如果还有后来者的话——告诉他们:理性一旦冰冷,就是最精致的暴政;爱一旦盲目,就是最温柔的毁灭。”
“而人……必须在刀锋上走那条独木桥。”
“桥很窄,风很大,随时会掉下去。”
“但只有桥上……能看见两岸的风景。”
说完,他闭上眼睛。胸口剧烈起伏,像在积蓄最后的勇气——或者说,最后的人性。
然后,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血液凝固的事。
他双手猛地按住自己的太阳穴——不是自杀,是在启动某个隐藏协议。那是秦守正为自己设计的终极保险:如果实验彻底失败,他可以用自己的大脑作为生物传输终端,将毕生研究数据一次性上传到最近的强大意识体。
而现在,最近的意识体,就是两个神。
“不!”陆见野冲过去,声音劈裂。
但晚了。
秦守正的眼睛猛地睁开。瞳孔变成纯白色,里面有无数的数据流在疯狂滚动,像暴风雪中的高速公路。他的嘴巴张开,发出的不是声音,是直接的数据尖啸——高频,刺耳,像一万台老式示波器同时过载。
数据流化作两道可见的光缆,一道银白,一道虹彩,分别射向理性之神和古神。
两个神没有躲避。它们接纳了。
数据洪流涌入的瞬间,理性之神的镜面身体剧烈震颤,表面浮现出海量的错误代码:情感剥离手术的失败率(73%)、空心人自杀率曲线、理性之神胚胎的污染记录……古神的光雾则翻涌沸腾,里面闪过无数痛苦的面孔——那些在实验中精神崩溃的志愿者,那些被疫苗抽干情感的居民,还有秦守正自己深夜在实验室里,对着镜子练习“理性微笑”时那扭曲的、非人的脸。
传输持续了十秒。
十秒后,光束切断。
秦守正瘫倒在地,身体剧烈抽搐,口鼻流出混合着血的透明液体——那是脑脊液,混着数据超载导致的微血管破裂。但他还活着,眼睛半睁,瞳孔恢复了正常,却空洞得像挖空的矿井。
陆见野跪在他身边,手悬在空中,指尖在抖。
秦守正转动眼珠,看向陆见野。嘴唇动了动,没有声音。
陆见野俯身,耳朵几乎贴上他的嘴唇。
“……告诉小忘……”气若游丝,每个字都像风中的蛛丝,“我……看见……插画里的小人了……”
“他……在跑……”
“他……害怕……”
“但……我……在看……”
“这就……够了……”
声音断了。
呼吸还在,但微弱得像烛火将熄。人陷入了深度昏迷,脑电波几乎成直线——数据传输烧光了他的神经突触,像野火烧光了草原。
陆见野跪在那里,手终于落下,轻轻握住秦守正冰冷的手。那手轻得可怕,像空心的鸟骨。他抬头,看向洞穴顶部裂缝——那里,天光渗进来,很淡,但确实是光。
晨光和夜明走过来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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