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额头。
不是数据传输。
是感觉共享。
夜明“尝”到了。
他尝到了古神在亿万年间,旁观文明如烟花般绽放又寂灭时,那种复杂的滋味——不是怜悯,不是冷漠,是一种更宏大的……注视。像天文学家看着超新星爆发,知道那光来自早已死去的恒星,却依然为此刻抵达视网膜的辉煌而震颤。他也尝到了古神此刻的感觉:对眼前这些渺小、短暂、矛盾的人类的……好奇。以及,一丝几乎被神性尊严掩盖的……羡慕。
羡慕人类会因一首老歌流泪。
羡慕人类会为陌生人的故事揪心。
羡慕人类明知拥抱无法抵御死亡,还是要在消亡前用力相拥。
夜明睁开眼睛。他的深灰色晶体眼眸里,第一次映出了自己的倒影——那倒影里,有彩虹在流转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说,声音里电子音的质感淡了,多了某种类似体温的东西,“理性是导航仪,情感是风景。只盯着导航仪的人不会迷路,但也……从未真正出发。”
古神的光雾轮廓轻轻摇曳,像在点头。
就在这时,洞穴入口处传来踉跄的脚步声。
所有人转头。
秦守正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。
他像从地狱的消化液里爬出来——衣服被酸蚀出破洞,皮肤上有灼伤和水泡,头发焦黑打结。但他的眼睛……眼睛变了。之前的空洞是理性的真空,现在的空洞是被情感洪水冲刷后裸露的河床——干涸,龟裂,但每一道裂缝里都闪着湿润的光。
陆见野上前一步,身体本能地挡在家人前面。苏未央的共鸣力场瞬间从柔和转为锐利,像出鞘的刀。
但秦守正没看他们。他的目光穿过所有人,落在两个神身上。
他看了很久。目光不是科学家的审视,是罪人的凝视——凝视自己毕生追求的幻影。
然后,他跪下来。
不是跪神。是跪晨光和夜明。
双膝撞击岩石的声音很闷,像远方的雷。
“孩子们……”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,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撕扯出来,“对不起。”
晨光愣住了。夜明的数据流出现长达一秒的停滞——对量子处理器而言,这是永恒。
秦守正继续说,语速很慢,像在背诵自己的死刑判决书:“我偷了你们七年……偷了你们做梦的权利、任性的权利、害怕时可以躲进父母怀里的权利……我把你们变成标本……钉在我的实验板上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那吸气声像破风箱在拉,带着血沫的嘶响。
“我不求原谅。”
“我只想……赎罪。”
他抬头,看向理性之神和古神。眼神里没有了科学家的狂热,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绝望。
“你们在学做人,是吗?”
理性之神的镜面转向他,数据流扫过他的身体,像X光穿透朽木:“你是异常样本。行为模式呈现极端矛盾:追求绝对理性,手段却充满非理性狂热。”
古神的光雾也转向他,虹彩中映出他扭曲的倒影:“你也是痛苦的集大成者。你制造空洞,最终自己成了最深的空洞。”
秦守正笑了。笑容惨淡得像月食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是最好的反面教材。”
他挣扎着站起来。腿在抖,肌肉因过度使用而痉挛,但他站直了——像一棵被雷劈过却还没倒的树。
“我所有的研究……数据,模型,错误,自我欺骗的记录……”他指向自己的太阳穴,手指在颤抖,“都在这里。还有塔的备份服务器密钥——虽然塔炸了,但地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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