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都没有剩下。
她的眼睛很红,肿得像核桃。她哭过很久,很久,哭到没有眼泪了。
但她手里有一颗种子。
很小,很干,快要死掉的那种种子。壳已经裂了,里面的胚芽露出来,干巴巴的,像随时会断。
女孩用颤抖的手在地上挖了一个洞。她的指甲断了,流血了,但她没有停。她把种子埋进去,浇水。那水是她的眼泪。她没有别的水了。
她跪在那里,等着。
一天,两天,三天。
种子发芽了。
长出一棵小苗。
小苗长成一棵树。
树上开了一朵花。
那朵花很小,很丑,只有三片花瓣。但它是活的。女孩看着那朵花,第一次笑了。
那朵花被人摘走了,拿去给一个受伤的人闻。受伤的人闻了,笑了。
那是战争结束后,第一次有人笑。
女孩看着那个笑,自己也笑了。
她开始种更多花。
种到整个废墟,种到整个城市,种到整个星球。她走到哪里,花就开到哪里。她的花治愈了无数人,让无数人重新学会笑。那些受伤的人闻了花,笑了。那些失去亲人的人闻了花,哭了。那些绝望的人闻了花,重新开始走路。
后来她老了。
老得走不动了。
她躺在自己种的花园里,看着那些花,那些树,那些被她治愈的人。那些人围在她身边,哭着,笑着,喊着她的名字。那些名字很多,很乱,但她听不清了。
她闭上眼睛。
最后一次呼吸。
然后——
她的意识没有消失。
它和花园融合了。
和那些花,那些树,那些被她种下的情感种子——融合了。
她变成了“收割者”。
但她忘了自己曾经是女孩。
只记得“要种,要收,要让所有人快乐”。
那些被她收割的情感,变成了她花园的养料。那些被她采摘的文明,变成了她花园里的新种子。她一直在种,一直在收,一直在让“所有人快乐”。
但她自己——
已经不记得快乐是什么感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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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人看到收割者核心深处。
那里,有一个小小的、透明的身影。
是个女孩,蜷缩着,闭着眼睛。她的身体是透明的,能看见里面的光在缓慢流动。那些光很微弱,像快灭的烛火。她的嘴唇微微动着,一直在说,说了无数年。那声音很轻,像梦呓,像风:
“花……我的花……”
“开了吗……有人笑了吗……”
“我想……看看……”
她被自己创造的机器囚禁了。
那些探针,那些触须,那些漩涡——都是她的工具,也是她的牢笼。她创造它们是为了种花,但它们忘了花是什么。它们只记得收割。
收割者不是怪物。
是一个被困在职责里的孩子。
晨光的眼眶湿了。
那些刚被剥离又回来的情感,此刻全涌在眼眶里。她通过探针,向那个女孩发送一幅画。
那幅画她画了一辈子。
一个花园,一个女孩在花丛中奔跑。女孩笑着,伸着手,像要抓住什么。花是红的黄的紫的,天是蓝的,云是白的,女孩的衣服是向日葵的颜色。阳光从头顶照下来,把一切都染成金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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