屯子的,看着地上那堆烂棉絮,脸色全变了。
在这年头,修水利那是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事。
谁也不敢在这上头马虎。
往土方里掺假,那是为了骗工分、骗荣誉。
可往坝基里填这玩意儿,那就是伤天害理,是要遭雷劈的。
「好你个郑大炮!真他娘的缺德!」
「黑瞎子沟的人还要不要脸了?」
「我说昨儿个他们咋那麽快就完成了任务,合着是这麽干的?」
群情激奋。
就连黑瞎子沟自个儿队伍里,有些老实巴交的社员,这会儿也低下了头,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郑大炮的脸瞬间煞白,冷汗「唰」地一下就下来了。
他也顾不上逞凶斗狠了,这会子结结巴巴地辩解:「不、不是————这、这是误会————」
「误会个屁!」
人群里,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。
只见李建业领着几个人,揣着手,一脸幸灾乐祸地走了出来。
自从上次被阴参的事儿折腾得死去活来之後,李建业现在虽然还在跑山,但也老实多了。
但这并不妨碍他看郑大炮的笑话。
「郑大炮,你平时在屯子里横行霸道也就算了。」
李建业啐了一口:「现在到了公社的大工地上,你还敢玩这一套?」
「你这不仅是给黑瞎子沟丢人,你这是给咱贫下中农抹黑。」
「啧啧啧,刚才不是还挺横吗?还要抢人家的肥泥地?咋地,现在咋不吭声了?」
郑大炮被李建业这一通抢白,气得浑身直哆嗦,眼珠子都差点红了:「李建业!你少他娘的在这儿落井下石!」
「够了。」
程柏川一挥手,直接把郑大炮的火给压了回去。
「这件事,性质极其恶劣。」
「昨天的流动红旗,收回!给马坡屯。」
「黑瞎子沟大队,全队通报批评!这一段坝基,全部挖开,重新填。三天之内完不成,扣除全队当月工分。」
「郑大炮,作为领工员,带头弄虚作假,撤职,去挑大粪!」
这一连串的处罚下来,砸得郑大炮晕头转向。
他死死地盯着顾水生,眼神里那是藏不住的怨毒。
都是这个老帮菜!
要不是他告黑状,自个儿能栽这麽大跟头?
「顾水生————」
郑大炮咬着後槽牙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,阴测测地说道:「你行。山不转水转,咱们走着瞧。」
顾水生却是把腰板挺得笔直,那是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,只是冲着程柏川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:「程老总英明!我们马坡屯一定再接再厉,绝不给公社丢脸。」
这场风波,虽然暂时平息了。
但那梁子,算是彻底结下了。
*
接下来的几天,工地上倒是风平浪静了不少。
主要是黑瞎子沟那帮人,都在忙着返工,一个个累得跟孙子似的,也没空出来找茬。
马坡屯这边,拿回了流动红旗,大夥儿干劲儿更足了。
陈拙也没闲着。
他除了掌勺,还要负责时不时去那月亮泡里撒两网,给大夥儿改善夥食。
这天晌午。
日头正好,暖洋洋地照在工地上。
大夥儿刚吃完饭,正瘫在河堤上歇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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