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杨木沟的刘胖子,本来就觉得自己资历老,这会儿被一个小年轻给压了一头,那脸当时就挂不住了。
「啥虎子?不就是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子吗?」
「做大锅饭,那是力气活,也是技术活。他一个小年轻,能懂啥火候?」
「别把这一锅好鱼给做腥了,到时候大夥儿都跟着倒胃口。」
「就是!凭啥让他做?」
两边人越吵越凶,眼瞅着就要动上手了。
「都给老子闭嘴!」
一声暴喝,跟平地惊雷似的,把大夥儿都给震住了。
只见一个穿着旧军装、背有些微驼,但眼神锐利得跟鹰似的老头儿走了过来。
这人叫程柏川,是这次公社派下来负责後勤总管的,四川人,老红军,据说当年过草地的时候就是班长,脾气那是出了名的火爆,眼里揉不得沙子。
程柏川背着手,走到人群中间,那双眼睛在几个大师傅脸上一扫,操着一口带着川味儿的普通话骂道:「吵啥子嘛吵?这里是工地,不是菜市场。」
「为了一条鱼,你们还要打一架不成?」
他看了看那条还在蹦躂的大黑鱼,又看了看陈拙他们几个:「既然都不服气,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嘛!」
「光说不练假把式。今儿个,我就当这个裁判。」
程柏川一挥手,让人从旁边的水桶里抓了几条刚摸上来的二斤重的小鲤鱼。
「一人一条。」
「咱们也不比别的,就比处理鱼。」
「这大锅饭,讲究的就是个快、准、净。几百号人等着吃饭,没功夫看你们绣花。」
「谁先把这鱼收拾利索了,这大黑鱼就归谁做,这几天的总勺,也就是谁。」
这话一出,大夥儿都没意见了。
刘胖子瞥了陈拙一眼,冷笑一声,抄起菜刀,把那条鲤鱼往案板上一拍。
「成,程老总这话公道。」
其他几个大师傅也纷纷拿刀,一个个摩拳擦掌,准备露一手。
陈拙没吱声,只是默默地走到自个儿的案板前。
他拿起那条滑溜溜的鲤鱼,放在案板上。
那鱼还在那儿甩尾巴呢。
「预备——开始!」
程柏川一声令下。
只听得那边「咚咚咚」一阵乱响,刘胖子他们几个那是刀光剑影,刮鳞的刮鳞,剖腹的剖腹,忙得不可开交。
可陈拙这边,却没啥大动静。
只见他手腕一抖,那把磨得雪亮的尖刀在手里挽了个刀花。
他没严别人那样先刮鳞,而是直接将刀尖夏鱼鳃处插入。
手腕轻轻一转,往下一拉。
「6
一声轻响。
整条鱼的内脏,连带着鱼鳃,被他这巧劲儿一勾,竟是囫囵个地给拽了出来,半点没破,甚至连苦胆都完好无损。
紧接着,才是最让人眼花缭乱的一幕。
陈拙的刀,就严是长在手上一样。
他按住鱼身,刀刃贴着鱼脊骨,那是「唰唰」两刀。
没有那种剁骨头的声音,只有刀刃划过鱼肉的细微沙沙声。
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,只能看见一片刀光在鱼身上游走。
也就是眨几眼的隐夫。
陈拙手一停,刀往案板上一立。
他拎起那鱼尾升,轻轻一抖。
「哗啦」
一副完整得如同艺术品般的鱼骨架,连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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