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柴火棍都忘了往竈坑里塞,看着那佝偻的老汉儿,眼神立马就不一样了。
「我的个乖乖————这老人家那是真了不得啊!谁家能有这一位坐镇,那可真是顶了天的福气!」
陈拙在一旁听着,心里头也是微微一震。
他擡头,重新打量了一眼那位正被众人簇拥着坐上主桌的周五爷。
老人的背影佝偻,那条跛腿伸得直直的,似乎有些僵硬。
他定了定心神,转身冲着那个打下手的切菜下手吩咐了一声:「拔丝地瓜,备料。」
在东北席面上,这甜口的菜,那是给老人和孩子准备的「压轴戏」。
这道拔丝地瓜,最考验火候。
陈拙选了几个黄的红薯,去皮切成滚刀块。
油温烧到五成热,把地瓜块下锅炸。
这一步得慢,得把地瓜炸透了,炸得外酥里嫩,外皮金黄。
等炸好了捞出来控油。
最关键的是熬糖。
陈拙往锅里加了点底油,放入白糖,小火慢熬。
那铲子在锅里不停地搅动,看着那白糖慢慢化开,变成糖浆,颜色从白变黄,再变成枣红色,冒起密集的小泡泡。
这是地地道道的拔丝火候。
早一分不拔丝,晚一分就发苦。
就在那泡泡稍微一变小的瞬间,陈拙眼疾手快,把炸好的地瓜块倒进去,颠勺,翻炒。
让那糖浆均匀地裹在每一块地瓜上。
「出锅!」
陈拙把这金黄透亮、还冒着热气的拔丝地瓜盛在盘子里,顺手还在旁边放了一小碗凉白开。
陈拙擦了擦手,端着盘子,大步流星地走向主桌。
此时,主桌上正热闹着。
周五爷被安排在最尊贵的上座,正乐呵呵地听着几个後生晚辈敬酒。
「五大爷,菜来了。」
陈拙把那盘拔丝地瓜往桌上一放,那糖丝儿随着他的动作,拉出了长长的一道金线,晶莹剔透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「拔丝地瓜,您老尝尝,趁热。」
周五爷原本还有些浑浊的老眼,一瞅见这盘地瓜,那眼神儿倏地一下就亮了。
他也没客气,伸出手,夹起一块地瓜。
那糖丝儿被拉得老长,却不断。
他熟练地在那碗凉水里蘸了一下,「滋」的一声轻响,糖衣瞬间脆化。
周五爷把地瓜放进嘴里,「咔嚓」一咬。
外脆里糯,甜香满口。
「嗯————」
老头儿眯起眼睛,那满脸的褶子都舒展开了,一脸的享受。
他嚼了几口,咽下去,这才擡起头,认真地打量了陈拙一眼,竖起了大拇指:「好手艺!」
「这糖,熬得到位。不老不嫩,那是正宗的香油口。
,「现在这帮小年轻,做这玩意儿不是火大了发苦,就是火小了拔不出丝儿来。」
「你能把这就简单的红薯做出这味道,小同志,你这身上是有功夫的。」
陈拙一听,乐了:「哟,五大爷,行家啊!您还懂这个呢?」
这话一出,桌上周围的人「哄」的一声全都笑了。
柳条沟子的大队长,也就是上次送陈拙酒那个,指着周五爷,笑得前仰後合:「虎子,你是不道啊!」
「咱这五叔,那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糖罐子。」
「他这辈子,啥都能戒,就是这甜的戒不了。」
旁边有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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