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就是死。
鲁衡看了看怀里的骨灰坛,又看了看井底那块发光的石头。他忽然开始脱防护服。
“鲁师傅!”周队长按住他。
“我老了。”鲁衡说,“你们年轻,留着有用。”
“可——”
“我闺女在等我呢。”鲁衡笑了笑,“她说,爹,船开不了,咱们都白忙活。”
他甩开周队长的手,从工具包里翻出捆登山绳,一头系在腰间,一头递给皮埃尔:“抓紧了。我要是喊,就往上拉。”
皮埃尔眼眶红了,重重点头。
鲁衡没戴头盔,只戴了个简易防毒面具。他朝井口走去,忽然回头,对周队长说:“我舱里枕头下,有本笔记。是我这辈子攒的造船心得。给……给以后用得着的人。”
说完,他纵身跳了下去。
绳子飞速下滑。众人扑到井边,头灯往下照,只能看见鲁衡越来越小的身影。他下坠得很快,没喊,没叫,像块石头。
十丈,二十丈……到二十五丈时,绳子猛地绷紧。鲁衡抓住了那块铱矿石。
“拉!”周队长嘶吼。
皮埃尔和几个工匠拼命往上拉绳子。绳子很沉,拉得很慢。拉到十五丈时,井底忽然震动起来,水面剧烈翻涌,更多的蓝光从深处涌上来。
“快!快!”周队长帮着拉。
终于,鲁衡被拉出井口。他浑身湿透,防护服被腐蚀得千疮百孔,裸露的皮肤上全是水泡。但手里,紧紧攥着那块铱矿石。
“拿到了……”他把石头递给周队长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然后他倒下,蜷缩起来,抱着怀里的骨灰坛,不动了。
皮埃尔探他鼻息,手抖得厉害。
“还有气吗?”周队长问。
皮埃尔摇头,眼泪掉下来。
周队长沉默了几秒,弯腰,想把鲁衡抱起来。一碰,鲁衡怀里的骨灰坛盖子松了,里面没有骨灰,只有一撮用红绳系着的头发,还有张叠得很小的纸。
纸上写着:妮儿,爹带你去看船。
字迹歪斜,是老人的手笔。
周队长把纸重新叠好,放回坛里,盖子盖紧。然后他抱起鲁衡——轻得吓人,像抱着一捆枯柴——对众人说:“走。回去。”
他们没走成。
刚出石室,甬道开始坍塌。不是地震,是井底那蓝光引起的连锁反应。石块混着灰土往下砸,砸伤了好几个人。
“跑!”周队长吼。
众人跌跌撞撞往外冲。皮埃尔抱着铱矿石,跑在最后。一块石头砸中他小腿,他闷哼一声,跪倒,但没松手。
两个印加祭司折回来,架起他就跑。
冲出洞口时,外面的灰雨又下起来了。比之前更大,像瓢泼。能见度降到不足五丈,连停在岸边的船都看不清。
“上船!快!”周队长把鲁衡的尸体塞进一条船,自己也跳上去。
十条船,回来时只剩七条。三条被落石砸沉在甬道里,上面的人没跑出来。
船队在灰雨里艰难航行。来时用了两个时辰,回去用了四个。灰太密,看不清方向,全靠指南针和一点点运气。
到方舟入口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灰雨里的天黑,是那种浓稠的、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。
王贵在入口等他们。看见七条船,看见船上少了一半的人,看见周队长怀里抱着的鲁衡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挥手:“进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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铱矿石送进船内的分析室。检测结果很快出来:纯度87%,足够做催化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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