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晏惊棠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容我想想。”
那晚回到家,她辗转反侧。
容灏的帮助无疑能让她少走许多弯路,但她也清楚,一旦接受了这份好意,就不可避免地与这位高深莫测的世子扯上关系。
……
东街口的早市刚开,晏惊棠的小摊前已经排起了队。
“姑娘,今日有凉皮吗?”一个熟客伸长脖子往摊子里瞧。
“有,刚调好的。”晏惊棠手脚麻利地掀开木桶上的湿布,露出里面白嫩的凉皮。
她用特制的竹夹子夹起一张,切成条,浇上蒜水、香醋、芝麻酱,再撒上黄瓜丝和炸得酥脆的花生碎,“要辣么?”
“要要要,多放点!”客人搓着手,眼睛都亮了。
这凉皮是晏惊棠今日新添的玩意儿。
夏末秋初的天气,早晚凉快,中午却还燥热,吃碗爽口的凉皮正合适。
她试了好几次才调出合适的比例。
面浆要稠稀得当,蒸出来的皮子才筋道不破,料汁更讲究,醋得是陈年的香醋,蒜水要现捣的,芝麻酱得用上好的芝麻慢慢磨。
结果这凉皮一推出就火了。
盛京东街口这个地方,天热时大家都爱吃口凉的,可往年也就是井水里镇过的瓜果,哪有这么又爽口又顶饱的吃食?
不过七八日功夫,晏惊棠的凉皮就成了打卡点,每日不到晌午就能卖完。
除了凉皮,摊子边角还坐着个小泥炉,炉子上墩着个深口陶罐,罐口压着块石板。
有熟客经过,总会问一句:“茶叶蛋今儿还有么?”
“有,还热乎着呢。”晏惊棠笑着掀开石板,一股混合着茶叶、香料和酱油的咸香就飘出来。
陶罐里沉着二十来个鸡蛋,壳已经染成了深褐色,有些还裂着细纹,露出里面酱色的蛋白。
这茶叶蛋是她琢磨的另一样新品。
秋天到了,早晚天凉,人们总想吃口热乎的。
可摊子上卖的多是一些凉菜或者拌面,她便想起了这个能长时间保温的小食。
鸡蛋便宜,配料也简单,关键是要舍得花功夫。
得用红茶,香料得齐全,还得小火慢煨上一整夜,味道才能渗进去。
一个铜板一个蛋,不少赶早市的人会买上一个,揣在怀里暖手,饿了就剥开吃。
有些带孩子来的妇人,也会买两个给孩子当零嘴。
“姑娘,来份凉皮,再加两个茶叶蛋。”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排在队伍里,说话和气。
晏惊棠应了声,手上动作不停。
她如今已经练出来了,切凉皮、调料汁、捞鸡蛋,一气呵成,不到半盏茶功夫就把东西包好递过去。
那男人接过油纸包,却没急着走,而是就在摊子旁的矮凳上坐下,打开凉皮尝了一口。
晏惊棠忙着招呼其他客人,没太留意。
直到那男人把一整碗凉皮吃得干干净净,连汤汁都喝了,又慢慢剥开一个茶叶蛋,仔细端详着蛋白上大理石似的纹路,咬了一口,细细咀嚼。
她这才觉得有些不对。
这人的吃相太讲究了。
不是那种装模作样的讲究,而是行家品鉴似的讲究。
“姑娘,”那男人吃完蛋,擦擦手走过来,“这凉皮的料汁,里头是不是加了点儿芝麻酱?”
晏惊棠手上动作一顿,抬头看他。
男人四十来岁模样,面相和善,穿着件靛青色细布长衫,手指干净,指甲修剪得整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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