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娘子吧?”云娘蹲在炕边,声音压低,“我听说过你们家的事……节哀吧。到了这里,前尘往事都断了,活命要紧。”
李未央咽下最后一口饼子,抬眼看她。云娘的眼神里有同情,也有一种同是沦落人的疲惫。“多谢。”她的声音沙哑得自己都陌生。
“我叫云娘,比你早来三年。”云娘勉强笑了笑,“这屋里原本住四个,去年病死一个,上月另一个调去别处了。就剩你我。以后……互相照应吧。”
李未央点点头,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冲击。她真的穿越了,成了唐代掖庭里一个罪奴,身无长物,病体支离。那面镜子呢?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右手——虎口处,原本被镜钮划伤的地方,此刻只剩一道极淡的、浅粉色的新疤,形状……竟隐约像一枚小小的、抽象的铜镜。
指尖抚过那道疤,一丝微弱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清凉感,顺着接触点渗入皮肤,让她混沌胀痛的头脑略微清醒了一瞬。
是那面镜子?
“你手上这疤倒是奇巧。”云娘也看见了,“像朵没开全的花似的。”
李未央收回手,握紧,那缕清凉便消失了。“不小心划的。”她低声说,心里却翻腾起来。镜子似乎跟着她来了,以某种形式。
接下来的半天,李未央强迫自己静卧休息,同时通过云娘断断续续的讲述和原主残存记忆,拼命拼凑着现状。
现在是显庆四年冬。原主也叫李未央,年十六,父亲原是从五品下的某州司马,卷入一桩说不清道不明的“交通藩将、暗蓄异志”的案子,被拿下狱,生死不明。家产抄没,男丁流放,女眷没入掖庭为奴。原主进来不到一个月就病倒了,昏沉数日,直到“她”醒来。
掖庭的生活极其规律且严苛:天不亮起身,去指定的井边或浆洗房,清洗源源不断送来的宫人衣物、布巾,直至天黑。食物是定量的粗糙饭食,冬日炭火稀少,疾病和死亡是常客。
生存,是眼前唯一的目标。
第二天凌晨,梆子声刺破黑暗。李未央咬着牙,跟着云娘爬起来。身体依然虚弱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但她必须动。
她们被带到掖庭西北角一片空旷的院子。寒冬腊月,井口冒着白气,十几口大缸和木盆排列着,里面堆满了散发着汗味、脂粉味和其他可疑气味的衣物。冰冷刺骨的井水被一桶桶打上来,倒进盆里。
李未央将手浸入水中时,猛地一哆嗦——那水冷得像冰锥,瞬间刺透了皮肤,直钻骨头。原主这双手本就细嫩,加上病后虚弱,很快就开始发红、发僵。
“快洗!磨蹭什么!”监工的宦官抱着手臂在一旁呵斥,手里的藤条不耐烦地敲打着地面。
她学着云娘的样子,拿起粗糙的皂角和木杵,机械地捶打、揉搓。冷水很快带走了手上仅有的一点温度,指尖麻木,关节生疼。但她不敢停。额头上冒出的虚汗,被冷风一吹,更添寒意。
这就是她未来可能要面对无数个日夜的生活吗?
不。
心底有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在抗拒。
她不是这个时代的李未央。她是来自千年后,拥有独立意志和知识的灵魂。就算身处绝境,她也绝不甘心就这样麻木地沉沦下去,直到悄无声息地死在这个阴冷的角落。
那面镜子……是她唯一的变数。
中午短暂歇息时,她分到了一碗照得见人影的稀粥和半块更硬的饼。她强迫自己吃完,然后借口更衣,找了个避风的角落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。
她闭上眼,努力排除周围的嘈杂和身体的痛楚,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右手虎口的那道疤痕上。
想象……联系……那面镜子……
起初毫无反应。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,一丝微弱的、仿佛幻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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