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大典隆重得近乎铺张。楚明昭穿着郡主礼服坐在席间,看着高台上那个华服加身的女人,林皇后,正接受百官朝贺。
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,但眼神扫过楚明昭时,依然冰冷如刀。
楚明昭垂眼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酒很烈,辣得喉咙发疼。
宴至中途,林皇后忽然开口:
“昭阳郡主。”
满座皆静。
楚明昭起身:“臣女在。”
“听闻郡主前些日子受了重伤,”林皇后笑容温婉,“如今可大好了?”
“谢皇后娘娘关心,已无大碍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林皇后顿了顿,“说起来,本宫与郡主也算有缘。日后郡主若常来宫中走动,本宫定当好好照拂。”
这话听着是示好,实则是威胁。
楚明昭正要回话,萧绝的声音从主位传来:
“皇后娘娘有心了。不过昭阳身体还需静养,恐怕不便时常入宫。”
林皇后脸色微僵,但很快恢复笑容:“摄政王说的是。”
宴散时,楚明昭跟在萧绝身后走出宫门。
夜风很冷,吹得她脸颊发麻。萧绝忽然停住,将身上的大氅解下,披在她肩上。
“冷就披着。”他说。
大氅还带着他的体温,混着松木香,将她整个人包裹住。
“王爷不怕人闲话?”她轻声问。
“闲话?”萧绝侧头看她,“这满上京,说我们闲话的还少吗?”
他顿了顿,忽然俯身,唇几乎贴着她耳廓:
“让他们说去。说破了天,你也是我的人。”
温热的气息喷在她颈侧,带着酒意和某种宣告的意味。
楚明昭心脏猛跳。
回府的马车上,她一直沉默。
萧绝也闭目养神,但手搭在膝上,手指轻轻叩着——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在想什么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在想林皇后。”楚明昭说,“她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王爷……”
“她父亲贪墨河工款的证据,已经送到都察院了。”萧绝睁开眼,“最多三日,左都御史就会下狱。到时候,她自身难保。”
楚明昭一怔。
“王爷早就准备好了?”
“嗯。”萧绝重新闭上眼,“从她在宫宴上刁难你开始,我就让人去查了。”
她看着他平静的侧脸,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。”她问,“只是因为……她刁难奴婢?”
萧绝没立刻回答。
马车碾过青石板,发出规律的声音。车厢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,和窗外隐约的更鼓。
良久,他才低声说:
“楚明昭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以后不用再问为什么。”他睁开眼,眸色在昏暗的光线里深不见底,“我护着你,不需要理由。”
回到偏殿,楚明昭坐在镜前卸妆。
哑仆伺候她取下头面,散开发髻。镜中的少女脸色苍白,但眼睛很亮,亮得像燃着两簇小小的火苗。
她从妆匣底层取出那个小木盒,打开。
里面并排摆着:沾血的十两银锭,染血的帕子,乌木簪,淬毒匕首,陆文轩给的碎银,还有刚放进去的半块虎符。
她拿起虎符,指尖摩挲着青铜表面的纹路。<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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