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幕,避开了巡逻马仔的视线,向西侧那间平房快步走去。
此时,平房内一片凄凉。
十几个妇女和老人搂着孩子,蜷缩在破烂的草席和军用被褥里,微弱的烛光将他们绝望而憔悴的影子投射在发霉的墙壁上。
王翠花坐在靠窗的角落里,怀里紧紧抱着只有六岁的儿子,眼泪早已哭干,双眼通红地盯着门外偶尔闪过的黑影。
旁边,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汉正低声咳嗽着。那是遇难矿工李大山的父亲。老人家双眼几乎失明,一边摸着孙子的头,一边老泪纵横地叹道。
“翠花啊,咱们还能活着出去吗。他们说,要是不签字,大山连抚恤金都拿不到,还要把我们家的房子收回去。大山在井底下干了十年,最后连块尸骨都没找回来。咱们要是签了,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孩子们。可要是不签,娃子以后在县里连学都没得上了,这世道,怎么就没个说理的地方啊。”
王翠花死死咬着牙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硬是没有掉下来。
“大叔,不能签!绝对不能签!大柱下井前跟我说过,这红沟矿区根本不符合安全标准,是张富贵为了多出煤强行让他们下到深水层的。大柱把排班表藏在了我这里,只要这排班表还在,咱们就能证明那天晚上有十二个兄弟在井底下!要是签了字,他们就会把这事彻底抹平,十二个兄弟的血就白流了!”
她的男人王大柱是红沟矿业的下井班长,昨天下井前,因为觉得矿井瓦斯浓度和水压异常,特意将那天晚上的排班表复印了一份,塞在王翠花的围裙口袋里,叮嘱她一旦出事就去找市里的大官做主。
没想到,那张排班表,成了如今十二户家属唯一的希望,也成了他们的催命符。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扣窗声,发出一声沉闷的沙沙声。
王翠花身体猛地一颤,把儿子往怀里搂得更紧,警惕地看着紧闭的木窗。
“大姐,别出声,我是市委齐书记派来接应你们的。”
窗外传来一个低沉而沉稳的男声,带着一种让人安稳的军人气质。
王翠花听到“齐书记”三个字,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光芒,她颤抖着站起身,走到窗边,隔着破损的玻璃看着窗外那个戴着草帽的男人,压低声音问道。
“齐书记?是那个刚来原州的新书记吗?他真的管我们?我们这十二条人命,马市长和张富贵说抹平就抹平了,他一个空降的书记,凭什么管我们。”
宋德胜摘下草帽,露出一张饱经风霜但眼神坚毅的脸,拿出了自己那本旧警官证贴在玻璃上,声音虽低却冷若冰铁。
“我是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宋德胜,齐书记为了查明红沟矿难,已经在原州跟马宗明硬碰硬了。今天晚上,市城投公司的假账已被调查组截获,张富贵雇车在老虎口别车暗杀齐书记,但被齐书记避开了。现在省厅特警和武警已经把张富贵的别墅围了,张富贵今晚必倒!但我们要定死马宗明的罪,必须拿到那份最核心的下井排班表,以及你们十二户家属的联名血书。大姐,你男人王大柱藏起的那份排班表,现在在哪里?”
王翠花听到张富贵别墅被围的消息,浑身一震,眼泪唰地流了下来,她死死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来。
她看着宋德胜那张严肃的脸,终于选择相信了眼前的警察,颤抖着从内衣的最深处,掏出了一个被塑料袋层层包裹、上面还沾着黑色煤尘与暗红血迹的折叠纸张。
“宋队长,排班表就在这儿。上面有我男人和那天晚上下井的所有十二个兄弟的亲笔签名,还有下井的时间和班次。昨天下午,马宗明派来的那个县安监局的副局长,逼着我们承认男人是在家里突发心脏病死的,我不签,他就让人把我儿子按在水缸里,这帮畜生根本就不是人啊!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从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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