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这些人说的每一件事他都知道。医院断药,学校断粮,班车停运,这些就像一颗颗定时炸弹,随便哪个炸了都是一场大事故。
“县里的财政确实遇到了困难。”方志国说,“但我可以向大家承诺,本月之内,至少先发一个月的基本工资。”
“一个月?欠了三个月,先发一个月?那剩下两个月呢?”王老师急了。
“剩下的,县里会逐步解决。”
“逐步是多久?一年还是两年?”张秀兰追问。
“我的孩子九月份要上中学,学费三千块,我现在口袋里只有二百。”人群里一个年轻的女教师红着眼眶说了一句。
方志国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。
这时候,人群后面忽然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。
方志国抬头一看,远处的马路上又来了一大群人。大概有五六十个,穿着沾满水泥和油漆的工装,有的拿着安全帽,有的扛着扁担。
是农民工。
郑永强小跑过来,脸色难看极了:“方书记,那些跑路企业拖欠的工程款,建筑商扛不住了,把农民工推到我们这边来了。他们说临水特区的工程是县政府招的商,企业跑了,县政府要负责。”
方志国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领头的农民工是一个五十出头的汉子,皮肤黑得发亮,手上全是老茧。他走到方志国面前,把安全帽往地上一放,声音沙哑但很有力量:“方书记,我叫李铁柱,带了六十个兄弟在临水干了八个月的活。华腾新能源的厂房是我们盖的,中创汽车的展厅也是我们装修的。现在老板跑了,工钱一分没给。六十个兄弟的血汗钱,总共三百四十万,谁来出?”
三百四十万。
方志国听到这个数字,感觉自己的双腿在发软。
“李师傅。”方志国说,“这个事县里会调查清楚的。企业跑了,但合同还在,我们会通过法律途径追讨。”
李铁柱摇了摇头,表情很平静:“方书记,法律途径要多久?半年?一年?我那六十个兄弟,有的家里老婆生病等着手术费,有的孩子九月份要上学交学费。他们等不了半年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:“我李铁柱不为难你。你就告诉我一句话,钱到底有没有?有的话,什么时候给?没有的话,我自己想办法去。”
方志国看着他的眼睛,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能说什么?说县财政账上只剩一百八十万?说修路的专项资金已经被他挪去给跑路的骗子了?说那些骗子拿了钱连夜消失了,连个影子都找不到?
这些话如果说出来,这群农民工不闹翻天才怪。
“三天。”方志国说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兑现的期限,“三天之内,我给你一个明确的方案。”
李铁柱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安全帽:“三天。我信你一回。”
他停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:“方书记,我这六十个兄弟,最远的从贵州过来干活的。他们大老远跑到汉东省,就是因为听说临水搞新能源特区,工地上活多钱好。结果呢,活干完了,老板跑了,钱一分没拿到。他们回家的路费都是问题。您说这事搁谁身上,谁受得了?”
方志国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只能点了点头。
李铁柱转身走了,六十个农民工跟在他后面,默默地离开了县政府门口。有个年轻的小伙子走在最后面,回头看了一眼县政府大楼,眼睛红红的。
人群散了之后,方志国站在台阶上,一动不动。
郑永强走过来,声音很低:“方书记,我算了一下。公务员工资欠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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