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“是”答得痛快,可听见“替徐文远把事办下去”这几个字,胸口却像被人狠狠擂了一拳。
不是不愿意。
是太愿意了,反倒有点说不出话。
从京城一路到西北,徐文远没少管他。
马车颠得他骂娘时,是徐文远把地图摊开,告诉他这条路通到哪里。
他抱着母亲送来的酱肘子红了眼时,也是徐文远看明白了他骨头里那点不肯回头的劲儿。
后来顾青把他扔进死人堆里磨,徐文远被顾青锁在局外,没有强行插手,只递给他一方手帕,又告诉他——这把刀最后握在谁手里,还是你自己说了算。
赵承武以前一直觉得,徐文远是那个在前头替他看路的人。
可这一刻,顾青轻飘飘一句话,把这层关系翻了个面。
徐文远接住西北的账,他赵承武,就得替徐文远把账册上的字,压到人身上。
赵承武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,指节一点点发白。
顾青看着他,眼底没有半点安慰。
“怕了?”
赵承武猛地抬头。
“不怕。”
“那就把脸收起来。”
顾青笑了一声,折扇又在他胸口轻轻一点。
“赵承武,刀不是跟着我回京让人看两眼的。”
“徐文远账上怎么写,你就怎么压到人身上。谁不认账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就让他认刀。”
赵承武眼眶微微一热,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他看向徐文远所在的正厅。
门帘半掩,里面还压着一摞摞账册。
那人还是那副书生模样,抱着账册,像抱着一堆烫手的命。
赵承武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他抬手,把刀鞘上那点没擦干净的油星子用拇指一抹,抹得更花了。
然后他咧嘴笑了。
“懂了。”
“以前是徐大哥带我往前走,教我看路。”
“往后,他账上写到哪,我这把刀就办到哪。”
“有人不听话,请他看粮窖。有人太听话,也请他看粮窖。”
赵承武嘴角一扬。
“将军放心。我这把刀,现在只认两件事:粮,和规矩。”
顾青收回折扇,从他身边走过。
“你变了。”
他说。
“从京城带来的那只小白兔,终于学会咬人了。”
赵承武没接话。
他只是看着顾青的背影,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发白。
顾青翻身上马,率着随行亲卫出了军府大门。
马蹄声渐渐远去,被西北的风吹散。
徐文远不知什么时候从正厅里走了出来,怀里抱着那几本底账,站在院子中央。
王得水晃了过来,拎着一壶热奶茶,递到他手里。
“徐大人,将军走了,这西北的天可就压在您肩上了。”
徐文远接过奶茶,喝了一口。
奶茶很烫,带着股膻味,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。
“不是压在我肩上。”
他说。
“是压在这些册子上。”
他拍了拍怀里那几本底账。
“将军打碎了旧规矩,我把它换成新规矩。规矩在,粮就在。粮在,西北就在。”
王得水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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