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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,孙立本踏进内阁值房时,气息还有些不稳。
茶盏刚挨到桌案边缘,孙立本就看见张正源枯瘦的手指正按在一本册子上。老首辅两眼全是血丝,显然又在值房熬了一夜,可那只手的指节却泛出青白色,像是要把全身的力气都压进纸里。
册皮上六个字——《武工征调总录》。
孙立本心里咯噔一声。
他太熟悉老首辅这副表情了。上次在大校场看神威大炮试射,张正源也是这样,先是沉默,然后忽然笑,笑完就开始干大事。
“首辅……”
张正源没有抬头,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“孙尚书,你礼部管着义学。老夫问你一件事——”
他猛地转过身,目光如炬,钉在孙立本脸上。
“那些官办义学里,有没有教孩子练武的?”
孙立本愣了一下。
他一时没反应过来,首辅怎么突然问起这个。
“回首辅,义学是读书的地方。”
孙立本斟酌着词句,小心翼翼。
“武将捐的演武场,确有退伍老卒偶尔带孩子们站站桩、跑跑步。但那只是强身,不是……”
张正源没让他说完,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叩击了三下。
“老夫知道。老夫问的是——那些强身课里,有没有引导孩子找气感的?”
孙立本瞳孔一缩。
他忽然明白张正源问的不是“有没有”,而是“到了哪一步”。
“有。”
孙立本不再遮掩,实话实说。
“早期义学靠文武百官捐书、捐课、捐演武场,有些学校本就请了退伍老卒、亲兵教头来带课后的强身课。家长们自愿让孩子留下,掏几个铜板当束脩,老卒有进项,孩子有去处。孩子少病、坐得住、精神足,读书不容易半途掉队。有些识字快、身体底子不错的,还会被引导读入门诀,试着找一找气感。”
张正源听完,没有立刻表态。
他只是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城的方向。
晨钟又响了一声。
“义学不是一片白地。”
老首辅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“是已经长出苗,只是礼部还没等到朝廷的明话。”
孙立本没接话。
他隐约感觉到,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。
“走。”
张正源忽然转身,抓起案上的《武工征调总录》,往袖中一塞。
“去外城义学。老夫要亲眼看看,这苗长成了什么样。”
“现在?”
孙立本下意识整了整衣冠,显然没料到连盏茶的工夫都不给。
“就现在。”
张正源已经迈出了值房的门。
“钱尚书留在内阁继续翻高薪武工账。你随老夫去。”
……
外城义学坐落在一条不算宽敞的街巷尽头。
灰墙黛瓦,门口两棵老槐树,树下站着几个早到的孩子,正捧着书卷低声诵读。
张正源和孙立本没有穿官服,只着了便袍,但老首辅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度,还是让门口的门房吓了一跳,差点当场跪下。
“不必声张。”
张正源摆摆手。
“老夫只是来看看晨课。”
门房连滚带爬地进去通报,不多时,一名留着短须的读书先生迎了出来,身后跟着个肤色黝黑、手背满是老茧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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