错辨的严肃,“在离开前,你需要交出你原有的手机、身份证、银行卡等所有可能用于与外界进行不受控联系的物品。新的、受监管的通讯工具和必要的身份证明,会在稍后提供。这是保密条款和安全条款的要求。”
交出手机、身份证……罗梓的心猛地一沉。这意味着,他将与过去的世界彻底切断联系。工友、医院、甚至……母亲。他该如何向母亲解释?如何保证母亲的治疗真的能如李维所保证的那样无缝衔接?一股巨大的恐慌再次攫住了他,比之前签订协议时更甚。协议是抽象的,而这些具体的、立刻要执行的剥夺,才是真正将他的自由连根拔起。
“我……我妈……” 他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响起,带着最后一丝本能的挣扎和担忧,“我怎么知道……医院那边……”
“这一点你无需担心。” 李维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,回答得迅速而肯定,“在你收拾物品的同时,我会亲自与第三人民医院肾内科刘明磊主任及住院部收费处通话,确认首笔款项已到账,并建立直接联系通道。你可以用我的电话,与你母亲通话一分钟,报平安,并告诉她你找到了一份需要封闭培训的高薪工作,近期无法常来医院,但医疗费用已由新公司全额承担,让她安心治疗。记住,只能说这些,多说一个字,都可能构成违约。”
一分钟。报平安。封闭培训。高薪工作。罗梓在心中惨笑。多么完美又苍白的谎言。但他没有选择。他必须让母亲安心,必须让这个谎言看起来真实。
“现在,” 李维看了一眼手表,语气中带上了明确的指令意味,“开始计时。二十分钟。先收拾你的必需品。记住,只带最必要的。你过去的很多物品,包括这身衣服,都不再适合你的新身份和新环境。”
新身份。新环境。
罗梓麻木地点了点头。他知道,从现在起,服从是第一要务。他没有资格质疑,没有时间悲伤,甚至没有空间去咀嚼这份刚刚签下的、卖身契约带来的巨大屈辱和空洞。
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,转过身,开始走向房间角落那个简陋的、用砖头和木板搭成的“衣柜”。动作迟缓,带着一种梦游般的恍惚。他打开那扇吱呀作响的、没有锁的小门,里面挂着寥寥几件衣物——两套换洗的、洗得发白的廉价T恤和牛仔裤,一套稍微好些、但同样廉价的衬衫长裤(大概是以前面试或见医生时穿的),还有那件穿了多年、袖口已经磨破的旧羽绒服。下面堆着几双鞋,除了脚上这双沾满泥污的运动鞋,就只有一双更破的帆布鞋和一双塑料拖鞋。
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。寒酸,卑微,却承载着他过去所有的生活。现在,他需要从这些寒酸中,挑选出“最必要的”,去往一个他完全未知的、被称之为“新环境”的地方。
他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件旧衬衫粗糙的布料。指尖传来的触感,和他此刻内心的冰冷麻木,形成了诡异的对比。
李维没有再看他,而是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,拿出了自己的手机。他开始拨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但在这寂静的房间里,依然能隐约听到“刘主任”、“费用”、“即刻到账”、“对接”、“保密”等字眼。他在高效地执行着协议,清理着罗梓与过去世界连接的痕迹,同时搭建起那座用金钱和契约控制的、通往“新生活”的桥梁。
罗梓听着身后那低沉、平稳、不带任何感情的通话声,手中的动作更加缓慢。他拿起那件旧衬衫,又放下。拿起一条牛仔裤,又放下。每一样东西,似乎都带着过去的重量,让他难以抉择,或者说,难以割舍。他知道,他带走的,将不仅仅是几件衣服,更是他与过去那个虽然贫穷但至少属于“罗梓”的自己的,最后的告别。
他最终,只拿了一个半旧的、印着某个超市logo的无纺布手提袋。将两套换洗的贴身衣物、那套稍好的衬衫长裤、洗漱用品、以及一个装着母亲照片和父亲旧手表(早已停走)的铁皮盒子,小心翼翼地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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