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意交代,要“完整”送到“指定地点”;那个“指定地点”似乎不是普通的港口,而是某个偏僻的、不在地图上的“私人码头”;他们隐约提到过“买家”似乎背景很大,付钱很爽快,但要求也高……
这些碎片化的信息,在韩晓的脑海中拼凑。她越发确信,自己被这艘船“捞到”,绝非偶然。这更像是一趟早有预谋的“转运”。林世昌?苏晴?还是别的什么人?目的是什么?真的只是人口贩卖?还是……将她送到某个更隐秘、更难以逃脱的、真正的囚禁地,或者……某个“买家”手中,作为要挟、羞辱,甚至更可怕用途的“礼物”?
无论哪种,都绝不是什么好去处。
她必须自救。必须在这艘船靠岸、抵达那个“指定地点”之前,想办法逃脱。
机会,出现在上船后的第三天(或许更久,她已无法准确计时)。那天,海上风浪似乎小了一些,引擎的轰鸣声也显得有些沉闷断续。老疤下来“送饭”时,骂骂咧咧地说引擎出了点毛病,可能要临时找个小岛或者隐蔽处停靠检修一下,让她“老实待着,别想搞什么花样”。
韩晓默默接过那碗依旧令人作呕的食物,垂着眼,小口小口地吃着,表现出完全的顺从和麻木。等老疤骂骂咧咧地离开,重新锁上舱盖后,她停下了咀嚼的动作,侧耳倾听。
头顶甲板上,似乎比平时更加喧闹。有沉重的脚步声来回跑动,有工具的敲打声,有男人粗嘎的叫骂和争论,还有引擎时断时续、仿佛哮喘病人般的喘息声。看来,引擎故障是真的,而且可能还不轻。
这是一个机会。混乱,意味着看守可能会松懈。停靠,意味着可能靠近陆地或岛屿。
但怎么逃?底舱被从外面锁死,唯一的出口是那个厚重的、被锁住的舱盖。她手无寸铁,身体虚弱,外面是几个穷凶极恶、对这片海域了如指掌的男人。
她的目光,在昏暗的底舱里逡巡。破渔网,生锈的铁桶,废弃的绳索,还有一些看不清用途的、沾满油污的破烂工具……突然,她的目光,定格在一个角落里,半埋在杂物下的一样东西上。
那是一把锈迹斑斑的、断了半截刀身的鱼刀。刀柄是粗糙的木头,缠着肮脏的布条,刀刃只剩短短一截,还布满豁口和锈蚀。看起来,像是被丢弃了很久的垃圾。
但韩晓的心,却猛地一跳。她屏住呼吸,仔细听了听头顶的动静,确认暂时没人会下来。然后,她忍着身上的疼痛,小心翼翼地挪过去,拨开覆盖在上面的破烂渔网和绳索,将那把断刀拿了起来。
入手沉重,冰凉,粗糙的木头刀柄上满是污垢。残存的半截刀刃,在昏黄的光线下,反射着晦暗的光。刀刃很钝,锈蚀严重,还缺了口,恐怕连条鱼都杀不死。
但,它终究是金属。是锋利的(哪怕是钝的)。是一件武器。
韩晓紧紧握住刀柄,粗糙的木刺扎进掌心,带来细微的刺痛。这点痛,与这几日经历的屈辱、恐惧和身体的伤痛相比,微不足道。但这点刺痛,却让她混沌的头脑,有了一丝清明。
她将断刀藏进那件破棉袄的内衬里——那里已经被她悄悄撕开了一道口子,形成了一个简陋的暗袋。然后,她回到原来的位置,重新蜷缩起来,闭上眼睛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她的心跳,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。一把断刀,能做什么?她不知道。也许什么都做不了。但握着它,就像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冷中,抓住了一根微不足道、却实实在在的、属于她自己的刺。这根刺,也许无法让她反杀,无法让她逃脱,但至少,能在最后时刻,给予敌人一点伤害,或者,给予自己一个了断。
尊严可以被践踏,身体可以被折磨,但选择如何死去,或者说,选择是否在死前咬下敌人一块肉的权利,她要握在自己手里。
这就是跌落尘埃、品尝尽世态炎凉后,唯一剩下的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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