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铁轨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,仿佛那是某种不可亵渎的神物。“以铁……铺路?!这……这需要多少生铁?!殿下,天下铁产,尚不足以遍铸兵甲农具,岂可用以铺路?!此非……此非……”
他想说“暴殄天物”,甚至想说“痴人说梦”,但看着李瑾沉静而笃定的眼神,看着那模型精密的结构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位年轻的亲王,已经创造了太多奇迹。
“非是以寻常生铁。” 李瑾平静地解释,拿起模型旁一截更短的铁轨样品,递给阎立德,“阎公且看,此非铸造,而是锻打、轧制而成,材质也需特殊配比,需更强的硬度与韧性。我称之为‘钢轨’。其用量固然巨大,但绝非不可企及。我已让格物院的匠人试验新的炼钢法,配合水力锻锤,可大幅提升精铁产量与质量。假以时日,未必不能供应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:“诸位皆知,此次救灾,最大掣肘之一,便是转运之难!关中遭劫,急需江淮粮秣、山东药材、巴蜀布帛。然千里转运,依赖车马舟船,陆路车载不过数石,日行数十里,人吃马喂,损耗惊人;水路虽可多载,然逆流而上,纤夫牵挽,缓不济急,且受季节、水文所限。自洛阳至长安,八百里路程,漕粮转运,顺利时需月余,若遇风雨阻滞,两三月亦不稀奇!此等效率,平时尚可勉强维持,一旦遇上天灾、战事,便是致命弱点!”
他的声音提高了些,带着压抑的激动:“再看我这‘铁路’与‘轨道车厢’!诸位请看,这车厢轮子,与这铁轨之间,乃是硬质接触,滚动摩擦极小!一旦在平整坚实的路基上铺设此轨,车厢行进,所需牵引之力,不及普通车马行于土路之十一!这意味着什么?”
他拿起一个小小的、用发条驱动的简陋车头模型(这模型比车厢更粗糙,仅仅是个示意),放在轨道上,拧紧发条,松手。小车头带着后面的车厢模型,竟然顺着铁轨平稳地滑行出去一段距离,直到发条松弛。
“这意味着,同样的畜力,甚至未来可能用其他动力,” 李瑾的眼睛亮得惊人,“在这铁轨上,可以拉动十倍、数十倍于普通马车的载重!且行驶平稳,不受雨天泥泞所困!若在关键路段,比如长安至洛阳,铺设此‘铁路’,则江淮漕粮,可先以舟船运至洛阳,再由此‘轨道马车’转运,朝发夕至,数日可达!运力可增数倍,时间可省十之八九!此于国计民生、军事调拨、政令传递,有何等意义?!”
他走到地图前,木杆重重敲在长安与洛阳之间的那条粗线上:“我已初步测算,长安至洛阳,约八百里。若铺设双线铁路,沿途设站,以骡马或改进后的**接力牵引,重载车厢,不计装卸,三日可达!若未来能找到更强大、更持久的动力,比如……利用水汽之力(他没有直接说蒸汽机,那太过惊世骇俗),则朝发夕至,亦非虚言!”
“三日……八百里……” 杜衡喃喃重复,作为实际主持转运的官员,他太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了!这意味着关中与关东的联系将紧密到前所未有的程度!意味着长安的粮食安全将得到极大保障!意味着中央对东方各道的控制力将急剧增强!也意味着,如果边疆有警,关中的府兵、物资,可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投送到河东、河北前线!
阎立德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稍稍恢复,他毕竟是技术官僚,开始思考实现的细节:“殿下,此物……此铁路,构想固然惊天动地,然工程之浩大,恐前无古人!铺设八百里铁轨,需多少钢铁?枕木、碎石又从何而来?沿途开山架桥,所费几何?这车厢如何造?如何保证铁轨平直?如何过河?如何维护?这……这简直是要移山填海啊!”
“所以,我说这是远景规划。” 李瑾坦然承认,“非一朝一夕可成,可能需要十年,二十年,甚至更久。但,路要一步一步走。我们可以先做最迫切的,也是相对最容易的——长安至洛阳段。此线路途相对平坦,多沿河谷,开凿工程量相对较小。可先规划,勘察,分段修筑。同时,集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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