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,此人虽有力气,但偷懒耍滑,别人一趟搬三块石,他搬两块还歇半晌!且不听号令,差点撞倒旁人!下官按‘劳作不力’扣其一档,合乎规章!”
“你放屁!老子出了大力!” 壮汉怒吼。
“带当事队正、同队民夫来对质。” 李瑾面无表情。
很快,队正和几名同队民夫被找来。在兵丁的威慑和李瑾的注视下,几人嗫嚅着,最终还是指证那壮汉确实偷奸耍滑,还险些引发事故。证据确凿。
李瑾看向那壮汉:“规矩已明示于前,劳作不力,虚报工分,当如何?”
壮汉脸色瞬间惨白,跪地磕头如捣蒜:“王爷饶命!小的再也不敢了!小的愿意受罚,扣分!鞭子!求王爷开恩啊!”
“念你初犯,且尚未造成大恶。” 李瑾冷冷道,“扣除今日全部工分,鞭笞二十,以儆效尤。若再犯,驱离营地,永不录用。王书吏,依规办事,无过,赏‘勤勉分’半分。队正督导不力,罚扣‘勤勉分’半分。同队民夫,知情不报,各罚口粮票半日。可服?”
“服!服!谢王爷开恩!” 壮汉如蒙大赦,被拖下去行刑。王书吏和队正则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心中凛然,知道这位王爷不仅规矩严,而且耳目明,赏罚瞬间即至,毫不拖泥带水。
又有老妇哭诉,自家儿子在防疫队处理秽物,说好一日两分加一顿饭,可只拿到一分半,饭食也稀薄。李瑾立刻派人去查,发现是负责发放的小吏克扣,中饱私囊。那小吏当场被拿下,经查实,贪墨工票三十余分,兑换的粮食藏于住处。
“斩。” 李瑾只吐出一个字。
午时未到,营地中央临时立起的行刑桩上,就挂上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。旁边贴着布告,写明其罪状:“胥吏张五,克扣防疫队工分粮饷,罪证确凿,立斩示众。” 人头下,堆积着从他住处搜出的、尚未转移的粮食和几串铜钱。
血腥的场面震慑了所有人。但也让大多数人心中那块关于“公平”的石头,略微落了地。王爷是真敢杀人,也是真在维护他们这些草民那点微末的“工分”。
与此同时,新的秩序开始在细微处显现。领取口粮的灶台前,队伍虽然漫长,但不再有疯狂的拥挤和哄抢。人们小心翼翼地捏着自己的“口粮票”,按照甲长和维持秩序兵丁的指挥,依次上前,验票,领取属于自己那一份虽稀薄但热气腾腾的粥和半个杂面饼。尽管依旧有人因份额太少而低声咒骂,但比起之前为了一口吃食可以拼命的状态,已是天壤之别。
工分登记处更是热闹。人们盘算着自家的劳力,比较着不同工种的“性价比”,选择报名。堤坝抢险队和房屋建造队最受欢迎,因为工分高,虽然辛苦危险。防疫清洁队起初报名者寥寥,但在“额外一顿饭”和“确保口粮”的诱惑下,也逐渐有了人,尤其是一些实在没有其他技能的孱弱男子或胆大妇女。编织、缝补、照料等“轻工”区域,则聚集了大量老弱妇孺,她们用颤抖却灵活的手,开始编织草绳、修补衣物,换取那宝贵的“下工”一分。整个营地,虽然依旧破败,却开始流动起一种久违的、名为“生计”的活力。
下午,李瑾在杜衡和几名新任“工务管事”的陪同下,巡视了几个重点“工地”。在堤坝溃口处,木桩墙在石笼的配合下,又艰难地向河中延伸了数丈,虽然缓慢,但步伐坚定。领取了“上工”三分的民夫们,在“甲长”和工匠头领的指挥下,喊着号子,奋力夯击木桩,搬运石笼,虽然依旧疲惫,但眼神中多了几分专注和期盼——那是对傍晚用“工票”兑换实实在在粮食的期盼。
在高脚棚屋建设区,标准化、流水线的威力开始显现。伐木、加工、组装、覆盖……各个环节分工明确,熟练度在重复中提升。一座座干燥、高出地面的棚屋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“生长”出来。新的住户在入住前,会被“防疫宣讲队”反复告诫卫生须知,并被强制要求用有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