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兵,亦是实情。孤以为,或可……折中。”
“如何折中?” 武则天问。
“可否……” 李弘斟酌着词句,“不专命某一节度使提兵前往,而是由朝廷下诏,命黔州周边数道——如山南东道、江南西道、黔中道,甚至剑南道一部——各遣一部兵马,组成联军,共赴黔州平乱?任命一忠直可靠的朝中大臣或宗室为统帅,持节总督诸军事。各道兵马,仍归本道节度使或都督统属,粮草亦由各道自行筹措一部分,朝廷酌情补给。如此,既可集数道之力,迅速扑灭叛乱,又可使其互相牵制,避免某一节度使独揽平乱之功,趁机坐大。此所谓……以藩制藩。”
太子的话,让殿中为之一静。这确实是一个折中的方案,试图在“借助藩镇力量”和“防止单一藩镇坐大”之间取得平衡。由朝廷任命统帅,调集多道兵马联合作战,理论上可以分散权力,避免一家独大。
然而,李瑾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。太子的建议,听起来巧妙,实则隐患重重。多道联军,互不统属,极易号令不一,互相推诿,甚至彼此掣肘。 朝廷任命的统帅,若无自己的嫡系强兵,仅凭一纸诏书,如何能真正指挥得动那些骄兵悍将?粮草由各道自筹,必然加重地方负担,也可能成为将领们纵兵抢掠的借口。更重要的是,这依然是在强化“地方出兵为朝廷平乱”的模式,只不过从依赖一家变成了依赖多家,本质上并未改变朝廷缺乏直辖机动兵力、必须仰仗地方的窘境,甚至可能让更多的地方势力获得“勤王”、“平叛”的军事经验和政治资本。
但李瑾不得不承认,在眼下朝廷无兵可派的现实下,太子的方案,可能是看上去“最不坏”、“最稳妥”的选择。至少,它试图在解决问题和防范风险之间找一个平衡点。
武则天显然也在权衡。太子的提议,符合他一贯的“稳健”、“调和”风格,试图在各方诉求之间找到一条中间道路。这对于一个储君来说,似乎是稳妥的政治选择。
“诸卿以为,太子之议如何?” 武则天将问题抛回给朝臣。
立刻有大臣附和:“太子殿下深谋远虑!此议甚妥!既可速平叛乱,又不使兵权集于一人之手,正合制衡之道!”
“臣附议!此乃老成谋国之言!”
刘祎之、李昭德等人面露忧色,想要反驳,但一时也拿不出更可行的替代方案。调多道兵马,总比让刘延嗣或张守瑜一家独揽大权要好些。
武则天看向李瑾:“相王有何高见?”
李瑾知道,自己必须表态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出列奏道:“陛下,天后,太子殿下之议,确为眼下权宜之计。然臣仍有数虑,不得不言。”
“讲。”
“其一,多道联军,统帅若无威望、无强兵,恐难服众,易生龃龉,延误战机,甚至为乱军所乘。其二,各道自筹粮草,恐加重地方盘剥,或导致军队纪律涣散,劫掠地方,反使民心背离。其三,此例一开,恐成定例。日后但凡内地有乱,朝廷是否皆需下诏调集数道兵马会剿?长此以往,地方军事调动频繁,将更熟悉联合作战,其势……恐更难以遏制。”
他顿了顿,看到武则天和太子都凝神倾听,继续道:“故臣以为,太子之议,可为暂解黔州之危的权宜之策。但朝廷绝不可将此视为长久之计,更不可因此懈怠了根本之图——即加速筹建新军,整饬禁旅,并尽快推行财政改革,充实国库。唯有朝廷手握强兵,府库充盈,方能从根本上杜绝此类两难困境。否则,今日之黔州,安知不是明日之他处?”
李瑾的话,既没有完全否定太子的方案(因为现实无更好选择),又再次强调了“强干弱枝”的根本方向,提醒朝廷不能因为暂时的妥协而放弃长远的改革。
武则天听完,沉默了许久。朝堂上再次安静下来,只有李弘压抑的咳嗽声偶尔响起。
最终,武则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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