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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7章 两难平叛计(2/4)

害:“陛下,天后!诸位同僚!请思之:若朝廷下诏,命刘延嗣或张守瑜出兵平黔州之乱,该以何名义?是‘奉诏讨逆’。然则,兵从何出?必是其麾下私兵部曲!粮草从何而来?必是西川、山南本地赋税,或朝廷另行拨付,或……纵兵抢掠!战事一起,黔州乃至周边州县,军政大权,谁为主宰?必是平乱之节度使!其可借此名正言顺地扩充兵力,掌控地方,干预民政,甚至勒索朝廷钱粮! 乱平之后,其功高盖主,朝廷如何赏赐?加官进爵?其权柄更重!若不厚赏,恐生怨望。此非平乱,实乃纵虎为患,授人以柄!”

    李昭德也接口道:“刘相所言,绝非杞人忧天!昔日魏晋南北朝,朝廷式微,往往倚仗方镇出兵平乱,结果如何?乱未必平,而方镇愈强,终成割据之势,前车之鉴,历历在目!今我朝府兵虽弛,然中枢犹在,岂可自蹈覆辙?此例一开,日后但凡稍有内乱外患,朝廷无兵可派,难道次次都要仰仗这些节度使?久而久之,朝廷威信何在?天子威严何在?”

    反对调藩镇兵平乱的理由,直指核心:这将进一步强化节度使的军权、财权、政权,使其更加尾大不掉,甚至可能借平乱之机,将势力扩张到新的地域。 这无异于承认朝廷无力直接维护统治,必须依靠地方军阀,是中央权威的巨大挫败,也是向“藩镇割据”的深渊,又滑近了一步。

    支持调兵的大臣则反驳:“刘相、李公此言差矣!黔州獠乱,迫在眉睫,难道要坐视其荼毒生灵,蔓延成燎原之势?朝廷无兵可派,乃不争之实。难道为了防备节度使坐大,就要眼睁睁看着叛乱肆虐,损我疆土,害我子民?此岂非因噎废食,拘泥不化?况且,刘延嗣、张守瑜,皆受国恩,岂会人人皆是乱臣贼子?朝廷正当用人之际,自当示以信任,用之平乱。乱平之后,或可重加赏赐,或可明升暗调,徐徐图之。岂可因疑生变,自缚手脚?”

    双方各执一词,在朝堂上激烈辩论。一方着眼于眼前的现实威胁,认为平息叛乱是当务之急,利用藩镇是不得已而为之,甚至可以通过事后的政治手段加以控制。另一方则着眼于长远的根本威胁,认为依赖藩镇平叛是饮鸩止渴,会加速中央权威的流失,必须不惜代价,另寻他途。

    这正是一个经典的两难困境:是借助藩镇的力量先平定眼前的叛乱(先攘外/安内),还是宁可承受叛乱扩大的短期风险,也要先着手解决(或至少遏制)藩镇坐大的根本问题(先安内/解决根本)?

    御座上的武则天,脸色阴沉如水。她当然明白刘祎之等人的担忧,那也正是她所忧虑的。但反对者的理由同样有力:朝廷现在,确实拿不出可以直接调往黔州平叛的军队。难道真要坐视不管,任由黔州糜烂,甚至波及更富庶的荆湖、江南?

    她的目光,下意识地投向了李瑾。这个提出“削藩策”、“募新军”的相王,在此刻这个具体而微的两难选择面前,会如何建议?

    李瑾感受到武则天的目光,心中亦是沉重。他深知这个选择的危险性。支持调藩镇兵,无疑是给他自己极力推动的“削藩”大计一记闷棍,甚至可能让刚刚起步的“翊卫”、“龙武”新军计划蒙上阴影——既然有事可以调藩镇兵,那还费劲筹建新军做什么?但反对调兵,就必须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替代方案,能在短期内扑灭黔州獠乱,否则就是空谈误国。

    就在朝堂争论不休之际,一直沉默的太子李弘,在咳嗽了几声后,缓缓开口了,声音虽然虚弱,却清晰地传遍大殿:“父皇,母后,诸位大臣。孤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    众人的目光顿时聚焦到太子身上。自安西败报以来,太子因忧心国事,病情似有反复,在朝会上发言不多。

    “太子但讲无妨。” 武则天沉声道。

    李弘在侍从搀扶下,微微挺直身体,说道:“黔州獠乱,确需速平,以安西南。然调派山南、剑南节帅之兵,所虑者,确如刘相所言,恐增其势,尾大不掉。然朝廷无直辖可调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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