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。
“路过,看看。” 李瑾声音平静,听不出情绪,“你这坊里,怎么这么多……孩子?”
工头见李瑾气度不凡,不敢怠慢,但也不以为意,随口道:“客官有所不知,咱这冶铁行当,有些零碎活计,大人干嫌浪费工钱,小孩子手脚灵便,价钱又低,正合适。拉个风箱,分拣碎铁,搬点轻货,足够了。都是家里穷,送过来混口饭吃,总比饿死强。” 他说得理所当然,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“混口饭吃?” 李瑾目光扫过那些孩童碗里黑乎乎的、不知掺了什么的糊状食物,“他们一日做工几个时辰?工钱几何?可有歇息?”
工头一愣,觉得这客官问得有些细,但碍于对方气势,还是答道:“辰时上工,戌时歇工,中间管两顿吃食。工钱嘛……看年纪和活计,大的一个月给三五十文,小的只管饭,年底或许给点赏钱。歇息?活计做完自然能歇。客官,这行当都这样,您要是想订货,咱们黑石记的熟铁、农具,那可是顶好的,价钱也公道。” 他开始转移话题。
一个月三五十文,甚至只管饭!李瑾心中一股无名火起。这连一个成年工匠日薪的零头都不到!而劳作时间,竟长达六个时辰以上!这哪里是“混口饭吃”,分明是敲骨吸髓的剥削!
“那个孩子,” 李瑾指向那个手背受伤的沉默男孩,“他的手怎么回事?不治一治?”
工头顺着看去,皱了皱眉:“哦,小石头啊。前天不小心让火星子溅到了,皮外伤,不碍事。小孩子家,皮实,过两天就好了。哪有闲钱给他请郎中。” 语气轻描淡写。
这时,那个叫“小石头”的男孩似乎因为失血或劳累,敲打的动作慢了下来,身体晃了晃。旁边一个看似是他同伴、年纪稍大的男孩赶紧扶了他一把,低声道:“石头,撑住,刘把头看着呢。”
小石头咬着嘴唇,摇摇头,又举起小锤。但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。
李瑾再也忍不住,对李仁低声道:“去,把我们的水囊和干粮给他。” 李仁早已眼眶泛红,闻言立刻从怀中掏出随身带的皮质水囊和一小包肉脯,快步走到小石头身边,蹲下身:“小兄弟,喝点水,吃点东西。”
小石头和周围的孩童都愣住了,呆呆地看着这个衣着光鲜、面容干净的少年。工头刘把头脸色一变,想要阻止,但被李瑾冷冷的目光一扫,竟有些胆怯,没敢动。
小石头迟疑了一下,终究抵不住饥渴,颤抖着接过水囊,狠狠灌了几口,又接过肉脯,没有立刻吃,而是小心地掰下一小块,塞进嘴里,眼睛瞬间亮了,随即又黯淡下来,将剩下的肉脯紧紧攥在手里。
“你怎么不吃?” 李仁问。
“……给……给妹妹留的。她也饿。” 小石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带着浓重的乡音。
李仁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他转身看向父亲,眼神里充满了不解、愤怒与哀求。
李瑾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中的波澜,对工头道:“这孩子的伤,必须立刻处理。还有,坊中所有未满十五岁的孩童,今日即刻停工,带我去见你们坊主。”
“这……客官,这不合规矩啊!坊主今日不在……” 工头为难。
“带路。” 李瑾的语气不容置疑,久居上位的威严自然流露。工头心头一凛,终于意识到眼前之人恐怕非同小可,不敢再推脱,只得悻悻地引着李瑾父子往工坊后面的一间还算干净的屋子走去。
一路上,李瑾看到更多令人心酸的细节:一个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女童,坐在堆积如山的煤渣旁,用一双红肿的小手,分拣着里面未燃尽的煤核,小脸被煤灰糊得只剩一双黑白分明、却毫无神采的大眼睛。一个在搬运矿石的队伍中,有个男孩的右脚明显有些跛,走路一瘸一拐,却仍咬牙坚持。角落里,几个年纪更小的孩子挤在一起,似乎是在“休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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