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防的定期更新,并暗中配合李文博的袭扰。另外,让他想法子,把清廷派在他军中的满人监军‘调离’——或升迁,或事故,总之要挪走。”
猴子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是要吴三桂递投名状啊。”
“既要投机,便要下本钱。”朱炎淡淡道,“他若答应,便真是有心合作;若不答应,便还是骑墙观望。我们也不亏——至少这段时间,北线暂无大战之虞。”
窗外暮色四合,秦淮河上灯火渐起。朱炎望着那片繁华景象,心中却想到千里之外的湘西群山。杨震此时,应该已到永顺了吧?那场土司间的博弈,将直接影响整个西南战局。
永顺司城,宣慰使府。
大堂内灯火通明,两侧坐着彭氏宗亲、各寨头人,约三十余人。主位上,宣慰使彭肇槐年约四旬,面庞黝黑,双目有神,正打量着堂下的杨震。
“杨将军孤身入我永顺,好胆识。”彭肇槐声音洪亮,“只是不知,将军此行是来下战书,还是来求和?”
堂中一阵低笑。不少头人面露轻蔑——汉官入土司地界,多半是来求援的。
杨震拱手,神色从容:“非战非和,而是来送前程。”
他拍了拍手,亲卫将十个木箱抬入堂中,一一打开。前三箱是白花花的盐巴,中三箱是黝黑的生铁,后三箱是各色棉布。最后一箱稍小,里面整齐码放着书籍、算盘、文房四宝。
堂中顿时安静下来。盐、铁、布匹,这些都是湘西最缺的物资。尤其盐巴,因朝廷封锁,私盐价高,各寨常为争盐生隙。
“此盐乃官盐,共五百石;生铁三千斤,皆可打造农具兵器;棉布两千匹,够各寨妇孺添新衣。”杨震朗声道,“这些是豫国公、李巡抚赠予永顺的见面礼,不收分文。”
彭肇槐眯起眼睛:“朝廷如此厚礼,所求为何?”
“只求一事。”杨震直视他,“请彭宣慰使派子弟三人,入南京国子监读书;另选聪慧少年二十人,入长沙‘经世学堂’学习新学。学成之后,愿留朝为官者,按才任用;愿归乡者,可任寨中塾师、理民官,将新法新学传回湘西。”
此言一出,满堂哗然。
土司子弟入国子监,这是前所未有之事!虽名义上土司属朝廷,但实际世代封闭,子弟从无科举出仕之途。若能入国子监,便有了功名出身,将来或可为官,或可光耀门楣。
彭肇槐身体前倾:“此言当真?”
“豫国公手书在此。”杨震取出一封信,由侍从呈上。
彭肇槐拆信细看,信是朱炎亲笔,盖着豫国公印。信中不仅承诺接纳土司子弟入学,更提出:若永顺助朝廷守湘西,将来可在辰州、永顺间修通官道,设互市,朝廷将助永顺开采朱砂、桐油等特产,并派匠师指导冶炼、纺织。
信末有一句话,让彭肇槐心头一震:“华夏一体,夷汉同源。湘西子弟既为大明子民,自当共享太平,共沐教化,共图富强。”
良久,彭肇槐放下信,环视堂中族人:“诸位以为如何?”
一位老者颤巍巍起身:“使君,刘文秀许的是土地,朝廷给的是前程。土地虽好,终是蛮荒;前程虽远,却能泽被子孙。老朽以为……当从朝廷。”
“可是冉家那边……”有人担忧。
“冉氏鼠目寸光!”彭肇槐忽然拍案,“张献忠何等残暴,川中士绅屠戮几尽,岂会真与土司分享?不过是利用罢了。待他坐稳,第一个要收拾的便是我们这些‘蛮夷’!”
他站起身,对杨震郑重一揖:“请杨将军回禀国公、巡抚:永顺彭氏,世受国恩,愿为朝廷守此西南门户。三日之内,我将亲率三千土兵赴辰州助战。至于冉氏之流……”
彭肇槐眼中寒光一闪:“我自会处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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