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早会查出情报泄露的源头。告诉李文博,袭扰可以暂停了,转为巩固防御。再给吴三桂去封信,不提战果,只问‘楚王近来可需朝廷支援’。”
周文柏一一记下,又禀报道:“还有一事,徐先生主持编译的《泰西水法》《几何原本》已刊印完成,国子监明日开讲。报名听讲的监生超过三百人,徐先生想请国公去讲几句话。”
朱炎摇头:“让徐先生主讲便是。但我可以题写一副对联——就写‘格物致知以明道,经世致用以安邦’,挂在讲学堂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,目光从湖南移到川中,又移到江南。三条战线,三种态势:湖南是固守待援,海上是乘胜扩张,襄阳是暗斗博弈。而南京,则是全力夯实根基。
“王瑾,清丈田亩之事要加快,但不可粗暴。凡主动配合的大户,可以给予一些补偿——比如允许其子弟优先进入‘政务速成学堂’,或是其商队享受漕运优惠。”朱炎缓缓道,“我们要分化,不能把所有士绅都推到对立面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“还有,让工部拟一个‘驿道整修计划’,先从南京到苏州段开始。用新式马车运料,以工代赈,招募流民。”朱炎手指点着地图,“路通了,货物流转才快,商税才多,朝廷才有钱养兵、推行新政。”
窗外雨势渐大,秦淮河上烟雨朦胧。但在场的三人都知道,这场春雨滋润的,不仅是江南的土地,更是一个正在破土而出的新秩序。
四月十二,辰州攻防战打响。
刘文秀没有让杨震等太久。在前锋试探两天后,这位大西名将亲率八千主力抵达沅水西岸,扎下大营。他没有急于渡江,而是派兵清扫周边山寨,同时砍伐竹木,打造渡河器械。
“他在等什么?”副将疑惑。
杨震举着望远镜,仔细观察对岸敌营:“等我们慌乱,等土司动摇,等……机会。”
他猜对了。当天下午,石阿豹带回一个坏消息:西阳的冉氏土司暗中投靠了刘文秀,不仅提供粮草,还派了五百土兵助战。
“冉家与彭家是世仇。”石阿豹解释,“永顺彭氏支持朝廷,冉家就必然倒向另一边。刘文秀肯定许了重诺。”
杨震面色凝重。湘西土司林立,彼此恩怨复杂,朝廷很难全部拉拢。刘文秀这一手,确实打在了要害上。
“将军,要不要先打掉冉家?”有部将提议。
“不行,那是陷阱。”杨震摇头,“刘文秀正希望我们分兵。传令:加强江防,尤其是上游浅滩处,多设暗桩、铁索。另外,让彭宣慰使的三百弩手上城协防。”
他想了想,又道:“派几个机灵的,趁夜渡江,散播消息:就说刘文秀许诺给冉家的地盘,其实是彭家的祖地;再说张献忠在川中大肆屠戮士绅,投靠大西的都没好下场。”
“这……有用吗?”
“攻心为上。”杨震目光锐利,“土司之间本就互相猜忌,我们只要把猜忌的种子种下,它自己就会发芽。”
四月十五,月圆之夜。刘文秀发动第一次大规模渡江。
上百竹筏从三个渡口同时下水,每筏载兵二十人,在夜色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划向对岸。西岸敌营鼓声大作,火把通明,摆出全力攻城的架势。
但杨震早有准备。
当竹筏队驶入江心时,上游突然漂下十几个木桶。守军不明所以,有人还试图打捞。下一刻,震天动地的爆炸从水下传来,三艘竹筏当场被炸翻,其余筏队陷入混乱。
“放箭!”杨震一声令下。
两岸炮台火光闪现,佛郎机炮喷出霰弹,江面顿时被铁雨覆盖。与此同时,城头弩箭如蝗,新军的迅雷铳也开始射击。
渡江成了屠杀。半个时辰后,江面漂满竹筏残骸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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