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过话头,“匠作坊已制定标准图纸,凡有资质匠坊皆可申请仿制。格物院将派匠师指导,头三年免收专利费。”
“专利费?”众人疑惑。
徐光启微笑着解释:“此乃泰西之法。凡有新式器械、技艺,首创者可向官府申请‘专利’,他人欲用,须付一定费用。如此,匠人才有动力钻研改进,新技术方能层出无穷。”
朱炎补充道:“不仅车辆,农具、织机、水车等皆在此列。格物院将设‘专利司’,专人评审。凡有发明创造,经查验实用者,皆可申请,享利五年至二十年不等。”
这一理念对在场商贾冲击极大。传统中国,“技艺秘传”“传子不传女”是常态,从未有过将技术公开、以专利保护的做法。有人眼前一亮,看到其中商机;有人皱眉沉思,担心自家秘技外泄;更多人则窃窃私语,琢磨着这新政背后的深意。
朱炎不急于让他们立刻接受。他转身走向另一侧,那里陈列着新式曲辕犁、脚踏水车、以及十几筐已经发芽的番薯种。
“农为邦本,这些才是根本。”他拔起一株薯苗,展示给众人,“番薯耐旱,山坡沙地皆可种,亩产十倍于麦。今春将在江南推广百万亩,所需种苗,官价收购;愿领种者,每亩贷银一钱,秋收后以粮抵还。”
“若遇灾荒……”有人小心翼翼问。
“官府保底收购,每石不低于三钱。”朱炎斩钉截铁,“此政已写入《劝农令》,各府县衙门外皆有张贴。若有官吏压价、刁难,可直报镇抚司。”
现场沉默片刻,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。保底收购,这是从未有过的承诺!对于看天吃饭的农民而言,不啻于一颗定心丸。
徐光启看着眼前景象,眼眶微湿。他毕生提倡“农政”“实学”,却屡遭朝堂轻视。如今,这些理念在朱炎手中正一点点变为现实。他忽然想起多年前,那个在乡试考场上写下《富国论》的清瘦书生,那时他便隐约觉得,此子或将改变些什么。
只是这改变来得如此之快,如此之烈,连他都有些恍惚。
巴东,李岩收到了南京送来的五十杆改进型迅雷铳和一百具冲天炮。
“好东西!”他抚摸着光滑的枪管,眼中放光,“传令,各营选拔机敏士卒,组建‘迅雷队’,每队十人,由格物院派来的匠师亲自教授使用、维护之法。”
副将迟疑道:“巡抚大人,这些火器精贵,是否该集中使用?”
“不。”李岩摇头,“分散配属各垒,每垒三至五杆,平日由专人保管,战时配发给最沉稳的老兵。要让每个阵地都有连发火器,让张献忠军摸不清虚实。”
他走到沙盘前,指着巴东防线:“孙可望退守奉节,必在筹划更大攻势。我军新胜,易生骄躁。传令各营:即日起,夜间巡逻加倍,斥候前出三十里。凡有懈怠者,军法从事。”
“还有,”他想起一事,“那些被释俘虏,有多少人愿意留下的?”
军需官翻开花名册:“回国公,三百俘卒中,有八十七人愿加入辅兵队,主要做些搬运、挖壕的杂役。其余都已发放路费遣返。”
“八十七人……”李岩沉吟,“从中挑选二十名老实本分、家在川东的,让玄青道长带着,教授红薯种植之法。待学成后,派他们潜回川中,不必聚众举事,只在乡间悄悄传播技艺,联络亲友。”
“巡抚大人,这是……”
“播火种。”李岩望向西方连绵群山,“张献忠暴虐,川民苦之久矣。我们送去刀剑,他们或惧;送去活命的技艺,他们才会真心相向。待这些火种散开,川中大地处处都有我眼线、我民心时,张献忠的末日便不远了。”
暮色渐沉,江风呜咽。青滩砦楼上,新铸的火炮在夕阳下泛着冷光。更远处,鄂西深山中,玄青正带着挑选出的二十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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