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就是因为这个案子,被人斗倒了,而且倒的很彻底。”
“常言道身正不怕影子斜,可有理都能变成无理,这样的案子都能输了。所以我才说,受之兄你,不適合当官。”
钱谦益的头,低的更沉了。
“要我说,相对於庙堂,受之兄你更適合江湖。”
“读书治经,开坛讲学,钻研圣人之道,这才受之兄你的长处。”
“在常熟县老家,你有钱有產有地,又有声望,当地县衙以你为尊,当地的士子以你为荣,又有佳人在旁。採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,不好吗?”
“何苦非要一脚踏进这深不见底的朝堂。”
“佛家有言,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。你钱受之,是著相了。”
钱谦益抬起头,缓缓吟出了一首诗。
“飞来山上千寻塔,闻说鸡鸣见日升。不畏浮云遮望眼,自缘身在最高层。”
“不瞒宝摩兄,我就是想做官。”
“学成文武艺,货与帝王家。我不觉得想做官是什么丟人的事。”
“当初我接到就任户部尚书的詔命时,心里是高兴的。但我在户部尚书的位置坐了不到三天,我就后悔了。”
“户部那一摞一摞、密密麻麻的帐册,上面就只有两个字,那就是缺钱。”
“我知道大明朝缺钱,但我没想到国库的亏空竟然这么大。”
“那时我就后悔了,我不该接这个烫手的差事。”
“朝堂上所有衙门都向我伸手要钱,诚意伯刘孔绍更是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向我要军费。不是我不想给,是真的拿不出来。”
“好不容易熬到收夏粮的时候,结果不出所料,地方的赋税一再拖欠,根本就收不齐。”
“平时见了面,有的叫我先生,有的叫我大司农,说的可好听了。”
“等真到了事上,我这个东林党党魁,別人是一点面子都没给。”
“我早就萌生了退意,今日朝堂议事,本想借著刘孔炤的弹劾,顺势提出辞官。”
“我就想著,这次离开了朝堂,我就老老实实的回到常熟老家,本本分分的读书耕田,安享晚年。此生不再过问政事。”
“可结果,宝摩兄你也看到了,皇上一再挽留,圣上就是不肯放我走。”
“如今,圣上明里暗里的是想要整顿两淮盐政。”
“两淮盐政牵扯太多,不是我这一个户部尚书能捋的清的。”
“届时一旦出事,恐怕我就是下一个陈新甲。”
徐石麒:“受之兄,你不会成为下一个陈新甲的。”
钱谦益一振,“宝摩兄的意思是,我不会成为两淮盐政的替罪羊?”
徐石麒苦笑一声,接著又感嘆一声。
“王曰:舍之!吾不忍其觳棘,若无罪而就死地。”对曰:然则废衅钟歟?”曰:何可废也,以羊易之。””
“受之兄以为,先帝是为了推脱议和之事的责任,便將所有罪责都推到陈新甲身上?”
钱谦益:“难道不是吗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徐石麒回答的十分肯定。
“陈新甲的案子是我审的,案卷是我亲自整理的,陈新甲有罪无罪,我比任何人都清楚。”
“起初,陈新甲的定罪缘由是:卖总副镇金银累巨万、陷辽城四、陷腹城七十二、陷亲藩七。”
“先帝特意降旨,松锦大战的失败,不予追究。但失陷七位藩王,罪不可恕”
。
“最终,陈新甲的罪名被定为:居中调度临时不能策应因而失误军机者斩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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