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武英殿,面朝勇卫营方向,朱慈烺连腿都没迈,说道:“听说,巡查江淮盐政的右僉都御史杨维垣一到扬州就病倒了?”
朱慈烺的伴读太监孙有德回道:“回稟皇爷,据扬州那边传回来的消息,確实是这样。”
“差人去一趟扬州,告诉杨维垣,就说,他的病,可以好了。”
“奴婢明白。”
而钱谦益在散了朝会之后,见快到了下班的时间,就没再回户部办公,而是去了自己好朋友吏部尚书徐石麒的家里。
徐石麒家中,正厅內,徐石麒、钱谦益分左右而坐,手边都放著一杯热茶。
“受之兄,这茶是我从浙江老家带过来的,虽不是龙井那样的名茶,但品起来也是別有一番滋味。”
“来,尝一尝怎么样。”
徐石麒客气的礼让著。
钱谦益哪还有心情喝茶,“宝摩兄,都这时候了,你就是把琼浆玉露摆上来,我也没心思品了。”
“朝堂议事的时候,宝摩兄你也在场,当时的情况你都清楚,大明朝的情况你也清楚。”
“朝廷急等著用钱,可赋税就是收不齐。”
“不过话又说回来了,大明朝的赋税什么时候收齐过。”
“朝堂上,诚意伯刘孔绍弹劾我,弹劾整个户部尸位素餐。我估计,刘孔绍的背后,肯定有皇上的授意。”
“今天提到赋税的事,皇上顺手又提了盐税的事。前方还算安稳,杨维垣又早就到了扬州。”
“沉寂了这么多天,两淮盐政,恐怕要掀起大案。”
“到那时,我这个户部尚书就更难做了。”
“宝摩兄,你我可是多年的朋友,我虽然比你早几年登科,可真要是论起朝堂经验,我远不如你。”
“今天,我就想向宝摩兄你取取经,看看接下来我这个户部尚书该怎么办。
“
“受之兄,你是想听真话,还是想听假话?”
徐石麒的语调平缓,却又透著沧桑。
当著老朋友的面,钱谦益直截了当。
“良药苦口利於病,忠言逆耳利於行。”
“我当然是想听真话,只要是真话,再苦的药,我也能把它喝下去。”
“受之兄,你就不该出来做官。”
作为老朋友,徐石麒说的很直接。
当然,也很难听。
钱谦益一怔,接著又沉下心思,静静的听著自己这位老友的诉说。
“受之兄,你是名满天下的大才子,天下的读书人皆以你为榜样。”
“可,也仅仅是在读书人中。”徐石麒强调了一下限定词。
“真正在朝堂上做官的,有几个拿你钱受之当回事?”
“天启元年,你出任浙江乡试主考官。也是在那一年,浙江乡试被爆出舞弊。”
“浙江的舞弊案,矛头直指你这位主考官。可你真的参与舞弊了吗?”
“当然没有。”钱谦益急切的否认。
“我是什么人,宝摩兄你清楚。我家里有钱,也有才名,我没必要去通过舞弊获得什么。”
徐石麒反问:“你我是多年的老友,我相信你钱受之,可其他人相信你钱受之吗?”
“或者说,其他人,愿意相信你是清白的吗?他们只愿意相信你真的参与舞弊。”
钱谦益低下了头。
徐石麒:“话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,那我就说的再直白一些。”
“浙江乡试的舞弊案,你钱受之是清白。但清清白白的钱受之,偏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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