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镜下的世界被放大到极致。
正中神经断端泛着一点湿白,外膜毛糙,边缘有挫伤,但还没坏到不能收。
桐生和介先做的不是缝。
而是探。
细镊轻轻拨开。
看走向。
看旋转。
看哪一段还能保住,哪一段已经没意义。
然後修整断端。
他的刀口很省,只去掉最影响对合的那一点,不多切一毫米。
接着,确认两端方向。
神经不是随便两头接上就完事。
束群方向错了,线缝得再漂亮,也只是在制造一个以後很难恢复的伤口。
盐见贵之从侧方目镜看着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想着提醒什麽。
因为桐生和介的手已经告诉他,自己开口说话只会打乱节奏。
第一针落在外膜。
针距很小。
线带过来时,没有撕裂。
第二针在对侧。
断端被轻轻牵近,像是刚好回到原来的位置。
桐生和介打结时,力道轻到几乎看不见动作,却又确实把两端固定住了。
盐见贵之忍不住控制自己呼吸的频率。
生怕惊扰了这台手术。
他已经意识到,桐生和介对显微操作的熟悉程度,完全不低於刚才的肌腱缝合。
不。
甚至更离谱。
10-0的尼龙线细如发丝,针尖不断在神经外膜上落下。
针距、边距、松紧,全都恰到好处。
束膜对束膜。
一针又一针。
原本散乱的神经束,被他一点点重新对合。
「神经缝合,完成。」
桐生和介已经放下器械。
正中神经和尺神经,仿佛从未断过,只是被人用看不见的线又重新描了一遍轮廓。
盐见贵之却还在看着显微镜下的术野。
他在回想着刚才看到的画面。
快。
太快了。
甚至都觉得有些眼花缭乱了。
但又不仅仅是快。
如果只是快,那算不上什麽。
很多医生为了缩短手术时间,会牺牲掉一些操作的精度。
可桐生和介缝合的质量,高得令人发指。
盐见贵之很清楚,如果换成是他自己,全力以赴,不考虑任何保留,最好也就是这个结果了。甚至……可能还做不到。
桐生和介已经往後退了一步。
「盐见医生。」
「嗯?」
「後面的外固定支架安装和定位缝合,就交给您了。」
他说得过分理所当然。
大泽健一都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这是认真的吗?
盐见贵之也有些没反应过来。
这是,在指使他干活?
他看着桐生和介。
对方的眼神很是诚恳,没有半点炫耀或者挑衅的意思。
可是………
先前看堀川弘一的手术时。
这人不是被上级医生压榨得喘不过气来,只能当影子吗?
按理说,哪怕技术再好,就算真做出了贡献,最後也该把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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