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> 五千名士卒仍守在校场。
青龙绕过长案,走到第一排。
他没登将台。
那只装着草根和骨渣的木碗,被他递给一名年轻火枪手。
“吃一口。”
火枪手叫谢六,入伍才八个月。
他捏起一根发霉草根,塞进口中。嚼到第二下,牙齿碰上骨渣,发出轻响。
青龙看着他。
“咽。”
谢六抬起脖子,把嘴里的东西吞了下去。
“什么味?”
“回都司,臭。”
“能填肚子吗?”
“填不了。”
青龙接回木碗。
“东洞里的女人,每天分半碗。”
“有人救出来时,只剩四十八斤。”
“五尺多高,四十八斤。”
谢六抹了抹舌头,没能擦掉那层骨粉。他把枪带往肩上提了一格。
青龙翻开验伤册。
“林秋娘。”
“右脚腐烂,两颗牙被打掉,腹中有四个月的胎儿。”
“孙玉娥。”
“双腕脱臼,左腿折了。被抓时刚满十六岁。”
“蒋春花。”
“军医找到她时,她还抱着死去三日的女儿。”
青龙翻过一页。
“医卒掰开她的手,才发现孩子少了半条腿。”
前排百户韩定低下头。
他家里也有个女儿,今年十六。
出征前,女儿替他缝过一只弹药袋。针脚歪歪斜斜,他还嫌过难看。
那只袋子正挂在腰间。
韩定摸住布面,把翘出来的线头按了回去。
青龙将验伤册递给他。
“往后传。”
册子沿队列传下去。
每人只看一页。
读到孕妇名录的士卒停得久些,后面的人也没催。
青龙走入队列。
“你们在军册上有名。”
“家里也留着你们的位置。”
他从韩定手中取回册子,翻到东洞死者那一页。
“她们也有名。”
“父亲守过卫所,丈夫进过山。”
“有人找了七回,第七回也没回来。”
青龙停在韩定身前。
“老韩,你有妹妹吗?”
韩定挺直腰背。
“有。”
“多大?”
“三十一。嫁到永平府,去年生了第二个孩子。”
“她若被关进母栏呢?”
韩定喉结滚了两下。
“我去接她。”
“母山有六七千乌拉兵。”
“我有枪。”
“路有四千里。”
“我有脚。”
“回不来呢?”
韩定摘下后膛枪,枪托落进雪中。
“尸首留在路上。”
青龙走回队伍前方。
北风掠过校场,把舆图一角吹得啪啪作响。书记赶紧压住纸页,平州二字仍露在外面。
“母山离这里四千多里。”
“中间隔着三个室韦部。”
青龙将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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