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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夏日骑马,要走七十多个日出。”
随军向导蹲到案边,用绳尺量过河谷与山道。
“都司,折算下来,超过四千里。”
“携炮行军,碰上积雪封道,三个月也到不了。”
青龙在胡布山的位置画了圈。
“母山有多少乌拉部?”
阿台合住嘴。
年轻俘虏忙着补话。
“十三座谷。”
“每座谷都有母栏。”
“长嘴的太多,没人点过数。”
青龙从案下取出木碗。
发霉草根压在碗底,上面混着碎兽皮和骨粉。这是从东洞母栏带回来的口粮。
木碗推到阿台面前。
“你点不清,我替你算。”
“东洞救出三百一十七名女子。每人每天只有半碗。”
“乌拉部要留粮养人,也得派东西看守。”
青龙用木棍点过舆图上的十三座谷。
“母山要囤多少粮?”
“室韦各部每年又送进去多少人?”
阿台盯着碗里的骨粉,右脚在木墩下挪了两回。
“母山有两万多张嘴。”
“能拿铁钩打仗的,六七千。”
“雪谷外头还有室韦部守路。”
“母山发一块铜牌,我们送十个人。”
青龙拿起平州奴牌拓本。
“母山石门上刻着什么?”
阿台抬头看他。
“有字。”
“什么字?”
“我不识汉字。”
“画。”
亲兵把炭条塞进他手里。
阿台趴到雪地上,先画出石门轮廓,又在门顶补出两个残字。
第一个字留有三处点画,中间贯着长竖。第二个字上横较长,下面两笔已经记不全。
书记取来平州矿监旧录,将“平州”拓字放到旁边,逐笔套看。
“第一个可认作州。”
他又拿纸遮住缺笔,只留上半部。
“第二个是平。”
阿台伸手点了点。
“对。”
前排有人偏头看向同袍。
“千年前的平州,还在北边收人?”
话传出两列,校场内多了低语。
青龙拿刀鞘敲过长案。
队伍收声。
“母山石门,刻着平州。”
“千年前,平州矿监把二百八十七名百姓送进雪谷。”
“千年过去,乌拉部还拿平州铜牌,让室韦替它们抓人。”
青龙指向阿台。
“带下去。”
“饭给足。”
“今夜换人复审。路线有一处对不上,全队减半碗饭。”
阿台抓住木墩边缘。
“我已经说了路!”
“这是第一遍。”
青龙把十三座谷写上舆图。
“军队要走四千里。”
“错一个岔口,会死一营人。”
“同一条路,你们得答十遍。”
亲兵拖走阿台。
铁链经过死俘旁边时,年轻室韦人避开那只露在草席外的脚,半步也不敢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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