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坡。
一股恶臭的血腥风直接拍在面门上。
一个北元老兵像疯狗一样从死尸堆里扑出来。
这老兵早被火铳散弹打烂了肚子,半截肠子拖在黄泥地上打滚。
但他根本不管,双手死钳住一名前排大明遂火枪兵的铁甲小腿。
大明老卒眼都没眨,拔出腰间短刀,对着他后脖颈连捅三刀,刀尖全撞在颈椎骨上。
北元老兵愣是没松手!
他张开黄褐色的烂牙,一口咬在大明老卒没有铁甲保护的大腿内侧。
生生撕下一块血肉!
两人在泥地里滚成惨烈的一团。
“王爷!蛮子全他娘的疯了!”
右翼,忙哥帖木儿破着嗓子大喊。
他手下那帮为了田地红眼的辽东归附军,刚才还在单方面割草拿人头,现在竟被反扑的浪潮逼得连连后退!
北元人压根连挡都不挡了。
大明军汉的战刀劈开他们的脑门,他们连躲的本能都没了,直接用光秃秃的肉手攥住锋利的精钢刀刃,任由指头被削断,反手就把羊角匕首往大明士兵的甲片缝隙里死插!
“枪阵!顶上去!”
张玉暴吼出声,手里那杆长矛强行挑飞两名扑上脸的敌兵。
“王爷!退不下去!塞得太满了!”
三十万人的绝对疯狂,硬生生把盆地里本就不多的活人空间挤压成了肉泥罐头。
大明的火铳手管子热得发烫,根本腾不出手去装第二口火药!
长枪兵一记突刺扎进去。
拔不回来!
尸体太密了,全挂在枪杆子上!
北元兵一层摞着一层,踩着前排被捅成马蜂窝的同伴尸体,像叠罗汉一样往高坡上死压。
哪怕是用尸体填平这座山头,他们也要护住上面那面招魂的大旗。
阿木尔双手死抱旗杆。
他居高临下,看着平日里对自己吐口水的大将们前赴后继地死在脚下,张大嘴在风里放声狂笑。
笑得眼泪混合着血痂往下掉。
他这辈子,头一回活得像个草原上的男人。
大明军阵被这股不讲理的人肉洪流,死死钉死在半山腰。
一百步。
五十步。
拿人命硬填,进退不得半寸。
朱棣一把抹掉下巴上滴答的稠血。
“李彬!”
“底下的极品火药还有没有!”
李彬挤开身边的残阵,急得眼眶子直跳。
“王爷!没药了!”
“最后那一百包,全用来炸脚下这几条道了!”
四面人海压得太瓷实。
两翼防线肉眼可见地开始往里凹陷变形。
大明坚不可摧的车阵在这群抛弃了脑子的野兽面前,正被一点点啃出豁口。
再这么干耗半个时辰。
大明燕军主力,今天全得给这帮叫花子当陪葬品!
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口。
朱棣身后,大明车垒早就被拆开的豁口处。
地面猛地传来沉闷狂烈的踩踏声。
马蹄声极急。
没有大军的厚重,只有十匹马!
十匹膘肥体壮的大宛战马,马眼全部用黑布死死勒死。
马背上,只坐着十个大明后生。
没人穿重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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