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拿着纸张的手,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激动与愤怒。这些薄薄的纸片,每一张都浸透着血泪与冤屈,每一张都可能成为斩向仇敌的利刃!余哑巴带回的,远不止是一个木盒,而是一个证据的宝库!
她强压心绪,又看向那些碎布片与毛发。碎布片是柔软的杏黄色细棉布,上面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,虽已褪色残破,但针脚细密,与“长宁”玉佩的纹饰风格一致,应是孙嬷嬷藏起的小公主肚兜残片。那几缕枯黄细软的毛发,无疑便是胎发。
最后,她的目光落回那枚青铜顶针上。余哑巴带回的这一枚,与废苑捡到的几乎一样,但磨损更甚,且顶针内侧,用极细的针尖刻着两个几乎看不清的小字:“孙、宁”。
孙嬷嬷的顶针!“宁”字,是否意指“长宁”?这小小的顶针,不仅是孙嬷嬷身份的证明,更可能寄托着她对小公主的哀思与守护。
余哑巴见她看完,又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——一个用油纸包着、约莫巴掌大的扁平方块,外面捆着麻绳。他解开麻绳,揭开油纸,里面赫然是一块边缘不规则、颜色暗红近黑、质地似石似木的碎片,散发着一股混合了腥气与奇异药味的陈腐气息。
“这是……”沈青梧瞳孔骤缩。
余哑巴比划着:从木盒夹层中取出,与那些纸张一起。他指了指碎片,又指了指文秀信中提到的“朱砂偶人”字样。
这是那尊暗红雕像的碎片?!木盒中原本的邪物被转移或销毁了,但盒内夹层中竟藏着它的一角残片?还有这些至关重要的文书证物!是谁将它们藏入盒中?文秀?还是其他知情人?这木盒又是如何从刘家手中流出,被余哑巴夺到?
余哑巴似乎急于解释,但他口不能言,比划又难以表达复杂经过,急得额头冒汗。他忽然想起什么,从腰间解下一个脏污不堪的水囊,拔开塞子,倒出几滴浑浊的液体在掌心,就着微光,在榻边小几的灰尘上,快速地划写起来。字迹歪斜,却勉强可辨:
“阜成庄诱钱贵出,逼问得部分口供,画押。突遭黑衣人数名袭击,欲灭口。拼死护钱贵匿于山中。黑衣人搜捕时,言‘盒子必须找回,尤其是里面主子亲笔的东西’。余疑盒中另有乾坤,趁其不备,反追踪至其京郊落脚点,乃一废弃车马店。昨夜潜入,见盒置于密室,正有人查验。余俟其换岗松懈,袭杀守卫,夺盒而走。盒锁已坏,查看内藏,大惊,知事关重大,连夜潜返。归途遇拦截,受伤,盒未失。至西华门,以旧日人情及太后娘娘暗令,得密道入。哨音为号,引开追兵耳目。盒中物,请姑娘速呈太后娘娘。”
寥寥数语,却勾勒出一场惊心动魄的争夺、逃亡与智取。余哑巴不仅完成了找到钱太监、取得口供的任务,更在遭遇灭口袭击后,胆大心细地反向追踪,虎口夺食,抢回了这个藏着致命证据的木盒!其间艰险,可想而知。那一身污渍与肩背血迹,便是明证。
沈青梧看着眼前这位形容狼狈、却目光灼灼的老太监,喉头哽咽,郑重地对他行了一礼:“余公公大恩,青梧与沈家,永世不忘!您伤势如何?可需立刻诊治?”
余哑巴连连摆手,示意无妨,又急切地指向那些证据,再指指门外太后寝殿方向,催促她速去禀报。
就在这时,外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与崔嬷嬷压低的声音:“姑娘?可是醒了?老奴似乎听到些动静。”
沈青梧与余哑巴对视一眼。余哑巴迅速将木盒、证据重新用油布棉絮包好,塞到沈青梧手中,自己则无声地退至暖阁最内侧的屏风后阴影中,身形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。
沈青梧定了定神,将证据包裹藏于被中,这才扬声道:“嬷嬷请进,我方才做了噩梦,惊醒了。”
崔嬷嬷推门进来,手中端着一盏小灯,昏黄的光晕驱散了些许黑暗。她先警惕地扫视了室内一圈,目光在屏风方向略作停留,但未发现异常,这才走到榻边,关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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