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间,几滴清泪从她眼角滑落,混杂着无尽的偏执与冷血。
她缓缓抽出刀刃,眼睁睁地看着苏正毅满身染着血。
苏正毅身形晃了晃,身子摇摇欲坠。
看着倒地不起、气息微弱的父亲,苏晚晚泪水汹涌而出。
儿时的温情画面再次闪过脑海。
父亲严苛,却也极致疼爱她,从小到大从未让她受过半点委屈。
衣食住行样样周全,把她宠成了最娇贵的女儿。
她心底并非毫无触动,终究是血脉相连的亲生父亲,她从未想过要亲手弑父。
可比起自己的自由与前程,这点父女亲情微不足道。
为了活下去,为了不身陷囹圄,她只能忍痛牺牲自己的父亲。
心念既定,她咬着牙,上前一步,对着苏正毅的伤口,狠狠补了一刀。
哭声凄厉,神态却冰冷决绝。
“爸,您安心上路吧。往后每年今日,我都会多给您烧些纸钱,好好祭拜您。”
剧痛席卷全身,苏正毅气息越来越微弱,意识逐渐涣散。
这一刻,他终于彻底醒悟。
先前谢江老哥深夜特意赶来提醒他,让他多加防备、注意自身安全。
原来谢老哥和乔大夫早就看透了苏晚晚的狠戾心性,早就预判到她会铤而走险、痛下杀手。
是他心软,是他心存侥幸,不信自己疼了一辈子的女儿,会变得如此冷血狠毒。
他捂着血流不止的腹部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艰难吐出几个字。
“晚晚……回头是岸……”
苏晚晚闻言,突然仰头,低低疯笑起来。
笑声凄厉,响彻死寂寒夜,透着彻骨的疯狂。
“回头?我怎么回头?”
“大坝七条人命,两名重伤乡亲命悬一线,算上您,我手上足足沾了九条人命!”
“满手鲜血,罪孽滔天,你告诉我,我还有什么回头的余地?”
“从大坝爆炸的那一刻起,我就没有退路了!想要活下去,我只能心狠手辣,斩草除根!”
她垂眸看着倒地的苏正毅,语气带着无尽的怨怼与不甘。
“爸,从来不是我想杀您,是您步步紧逼,硬生生逼我的。”
“原本我们父女可以相安无事,您继续做您清正廉明的站长,我安稳留在团结大队过日子,互不冲突、各自安好。”
“是您非要揪着过错不放,非要逼得我走投无路。”
她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水,眼神彻底麻木冰冷。
“爸,下辈子您别再活得这般死板固执了。”
“做人要学会变通,想要坐稳位置、护住家人,可以伪装、可以圆滑,何必非要亲手牺牲自己的亲生女儿,落得这般下场?”
夜色深沉,荒野死寂,血腥味混杂着寒霜冷风,格外骇人。
就在这时,不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呼喊声,由远及近,清晰传来。
“晚晚!晚晚是你吗?爸!是不是你们在那边?”
是人未到、声先至的苏大为。
紧随呼喊声而来的,是一束刺眼的手电筒强光,直直穿透黑暗,精准照在苏晚晚的脸上。
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得人睁不开眼,苏晚晚下意识抬手遮挡。
手电筒的光束顺势下移,直直落在她手中那把染满鲜血的锋利刀刃上。
猩红刺眼,触目惊心。
苏大为快步奔近,看清眼前的一幕,瞬间浑身僵住。
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