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舅妈购置两包 S号寄过来。
侨汇商店不是谁都能进,要有侨汇券才能够拿货,普通老百姓连门都摸不到。
沈丽萍是认得包装上面的英文的。
但她没说。
这个年头,莫说是团结大队,就算是锦城城里,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家都用不上这种纸尿裤。
就算手里有钱,没有对应的票券,也不一定能够买到。
乡下带娃,全靠反复清洗的粗布尿片,洗了晒,晒了用。
家家户户都是这么熬过来的。
这物件太过金贵,若是当众说破,免不了招来旁人眼红嫉妒。
大队里头不少人家日子过得紧巴巴,看见你家有这般稀罕物资,闲话是非立马就会传出来。
家里也是心疼岁岁,夜里用布尿片容易捂红小屁股,尿湿之后娃娃哭闹不休,还要吵得坐月子的乔星月得不到休养。
沈丽萍没有如实说明,只淡淡笑了笑。
“我也认不得这些字,拿回去拆开才晓得。”
她把书信和其余包裹一并接过来,包裹分量不轻,一只手拎着有点沉,便两只手抱稳,跟邮差道过谢。
转身快步走回牛棚里屋,进门之后还顺手把竹门帘往下拉严实,挡住外头的冷风。
黄桂兰当即扬声吩咐,声音压得不高:“明远,致远,你们两个守到门口,要是有人靠近,就咳嗽一声提醒我们。千万莫只顾着玩,耳朵放灵醒一点。”
明远和致远站在门帘边上,重重点头。
嘎子也紧跟着跑到大门口,主动开口。
“黄奶奶,我也帮着放哨。我眼睛尖,老远就能看见有人过来。”
三个孩子蹲在院墙根下,假装刨泥土玩耍。
地上散落不少小石子碎土块,小手扒拉着泥土,嘴里念念叨叨,装作玩土游戏的模样。
“牛牛,牛牛,快出来。”
旁人路过,只当是小孩子贪玩,压根想不到他们是在放哨望风。
里屋之中,黄桂兰动作放得极轻,怕动作大了惊醒熟睡的岁岁。
她把睡熟的岁岁放到床铺上,盖上一床她亲手缝制的小棉被。
被子里面填的全是新弹出来的棉花,摸上去厚实柔软。
被套上面绣着一条龙,是黄桂兰熬了好几个夜晚,一针一线绣上去的。
岁岁是1977年年生,生肖属龙。
所以做小被子的时候,黄桂兰特绣了一条小龙。
把娃娃安顿妥当,黄桂兰转头看向沈丽萍。
“丽萍,拆开包裹,看看舅妈这回都寄了些啥。小心点拆,莫把里面的东西划坏。”
乔星月靠在床头,身上盖着厚褥子,开口问道:
“大嫂,看一看里面有没有录音机。这年头录音机紧俏,普通商店根本买不到,只能托舅妈那边想办法。”
沈丽萍蹲在地上,地上铺了一块旧布,把包裹摊开,一件一件往外掏包裹里的物件。
她先把两袋侨汇店买的纸尿裤放在床上,“这个就是夜里给岁岁穿的东西。”
随即拆开布包,牛皮纸裹住的大白兔奶糖露了出来。
糖纸花花绿绿。
还有铁盒子装的饼干,两包奶粉,一叠现金,粮油票、副食票、布票。
另外两套厚实的婴儿棉服,针脚细密,布料厚实,过冬穿完全足够。
黄桂兰伸手拿起另外一个牛皮纸包,指尖已经碰到纸包的折边。
正要拆开,沈丽萍慌忙伸手一把抢了过去,动作快了几分。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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