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碎花布包包正一点一点的被拖进芭茅草丛里。
这劳大红的外孙跟她一样,长得黢黑,人精瘦精瘦的,和劳大红一样长了一排龅牙,经常上山掏鸟窝,在村里偷鸡摸狗。谁家自留地里的黄瓜长势好,便趁夜偷偷摸摸去摘几根。谁家的老母鸡下蛋了,便趁没人的时候,偷偷把生下来的蛋给偷走。为了吃肉,甚至把村民的狗给杀了。
这才六七岁,就已经是个狠人了。
偷起乔星月家里带来地里的干粮来,自然手到擒来,轻轻松松的事。
精瘦的小光解开碎花布上面打的结,赶紧一翻,里面露出十余个白生生的馒头,还有两盒用红油辣椒凉拌的泡菜。
他们家偶尔有馒头吃,蒸出来时的馒头又黄又硬,可不像眼前的馒头一样白生生的。
还有那两盒装在铝制饭盒里的凉拌泡菜,上面裹着一层红油还有芝麻,一股香喷喷的辣椒油味扑面而来,这六七岁的男娃没等回到劳大红面前,先抓起一个馒头一口咬掉一大半,又抓起一把泡菜往嘴里塞。
香!
可实在是太香了!
……
乔星月和沈丽萍两人,把最后一株长得有两人高,生命力无比顽强的芭茅草给割掉了。
孙秀秀和致远明远,则是拿着镐头把残留在土里深扎的根茎挖了个干干净净。
这芭茅草生命力顽强,哪怕半年不下雨,也能长过人头高,来年继续长,根茎深埋板结的土里,想要除干净,特别费劲。
所以大家的干活进度偏慢。
不过好在齐心协力,大队分给他们的荒地,提前开垦完毕。
再瞧着旁边别的社员和村民分的荒地,有的革命草还没有除完,有的芭茅草一大堆,有的还没翻土。他们家人多,领的荒地面积宽,却除得干干净净的,土也翻得又松又软。
“搞定!”
致远是家里的老大,干活最卖力。
乔星月拿着一块帕子,替致远擦了擦额头的汗,“好了,带弟弟们去吃馒头了。”
明远、承远、博远想到那放了白糖的大馒头,还有四婶婶用红油辣椒凉拌的泡菜,直咽口水。
一家人赶紧擦了擦汗,扛着自己的锄具走到那棵老榆树下。
他们带来的午饭用碎花布包裹着,就放在榆树下的一块石头旁,可怎么也找不着了。
致远延着这块石头找了一圈,啥也没瞧见。
坐在树下的沈丽萍,喊了一嗓子,“致远,赶紧把馒头拿过来。”
地里的活熬人,干了一上午,大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,嗓子眼干得冒火。
沈丽萍一边喊,一边拧开水壶的盖子,自己没顾得上喝一口,先递给了王淑芬,又拧开第二个水壶盖子递给了黄桂兰。
大家满脑子都是早上从家里带来的那十余个下了白糖的馒头,还有两盒凉拌泡菜。
老榆树的树荫下,致远领着三个弟弟找了又找,翻了又翻,还拿着棍子在芭茅丛里翻了好几遍,哪有碎花布包袱的影子?
承远慌了,“大哥,咱家的馒头不会被啥动物偷了吧?”
“啥动物能吃馒头?”致远心里也一阵慌,“就算被偷,肯定也是被人偷的。”
说着,致远朝远远近近,坐在树荫下东一波西一波的村民和知青社员,一一扫过去,那目光充满了怀疑。
沈丽萍瞧着几个娃站在那里发愣,不由起身拍拍屁股走过去,“咋回事?”
乔星月也走了过来,“咋啦?”
最小的博远眼里淌着泪,忍着没流出来,“大伯娘,四婶婶,咱家的馒头和泡菜不见了,不知道被谁偷了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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