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没影了,身侧的衣袖突然被拽了一下。
陈素英赶紧擦掉眼角的泪水,侧头朝拽着她衣角的安安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来,“安安宁宁,咱回去吃鸡蛋。”
即使她擦干了泪,安安还是瞧见了她眼角的泪痕,“太奶奶,你咋哭了?”
“没有啊,沙子迷了眼睛。”陈素英一手杵着拐杖,一手牵着安安,然后让宁宁跟上来,“一会儿吃完鸡蛋,太奶奶带你们割点嫩草喂小鸡小鸭,再给咱们菜地里的小菜苗浇点水。”
牵着安安的小手,她掌心里的纹路硌着这娃嫩嫩的皮肤,心里头那股子翻江倒海,半点也没敢再露出来。
陈嘉卉扛着一把锄头,走了好远。
眼见着知青点的那排土房子和旁边的两间牛棚,早已经在远处。
她把扛在肩头的锄头搁下来,靠在一棵树杆上。掏出兜里的电报撕得稀碎,想往地上一扔时,瞧着脚边绿油油的青菜,想着这么一扔肯定会被人发现。
于是在草地里挖了个坑。
头顶的日头毒辣。
即使地面上覆盖着一丛绿油油的青草,泥土遮在阴凉里,翻起来依旧硬邦邦的,挖了好久才挖出一个深一点的坑,随即把撕碎的电报扔进去,又埋了起来。
要是娘和兰姨还有星月她们问起,她就说保卫科那边还不让打探消息,松华只报了平安,说大家都平安无事,让他们继续等消息。
埋好撕碎的电报,陈嘉卉像做了亏心事似的,左顾右盼。
瞧见四下无人,只有素辣辣的太阳照着附近的花草树木,以及树上的蝉鸣声,她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怕星月她们看出什么端倪,走到河边时,她又捧起水洗了一把脸。
……
山脚下,那块刚刚开垦的荒地里,一群人正坐在树荫下,吃着各自从家里带来的干粮。
有啃馒头的,有吃烙饼的,有咽玉米馍馍的,有喝面疙瘩汤的,还有人喝着野菜糊糊。
那喝野菜糊糊的,正是劳大红和她那寡妇女儿,还有她六七岁的外孙小光。他们家没有劳动力,她男人死了,女婿也死了好几任,即使全家出动下地干活,也挣不了多少工分。
本就劳动力弱,这劳大红又喜欢带着女儿和外孙磨洋工,偷懒。
铝制饭盒里装的野菜糊糊清汤寡水的,喝下去根本不扛饿,想着下午还要继续干体力活,劳大红打起了歪主意。
她瞧着乔星月一家人还没有坐下来吃午饭,一家人还在他们分的那块地里,除的除草,翻的翻土,一家人干得可起劲儿了。
目光又落在一片树荫下,乔星月他们带来的,用一块碎花布包着的干粮上,突然两眼冒出金光。
这乔星月家里,顿顿都有馒头吃,凭啥?
劳大红见大家都躲在树荫下吃着午饭,她推了推身边大口喝野菜糊糊的外孙,“小光,想不想啃馒头。”
小光抬头,猛地点头,“想!”
“去!”劳大红指了指那株老榆树,“把树下那个碎花包包里的干粮,全都偷过来。从这片芭茅草后面绕过去,别让人看见了。他们家不仅有馒头,还有红油辣椒凉拌的泡菜。”
小光听着直咽口水,赶紧放下手中的野菜糊糊,猫着腰从那片无人察觉的芭茅草丛后面,绕到了那棵老榆树下。又继续蹲在芭茅草里,拿着一根带勾的树枝,勾着乔星月家的碎花布包包往里面一点一点地挪动。
正午的日头正猛。
大家从早上六点多,太阳还没升起来,天没见亮就下地干活了。
干了五六个小时了,体力早就耗尽了,这会儿肚子饿扁了,大家都专注在干午饭这件事情上,没有注意到那棵老榆树下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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