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来越真实,越来越专业。
但我的初心呢?
两百万字写下来,我们的主角成了一个极其优秀的系统玩家。
他赢了一场又一场,但他赢的每一场,都在系统允许他赢的范围之内。
这就是结构性的影响。
什么叫结构性的影响?
当我研究一个系统的时候,首先要学它的语言。
501(c)(4),商事条款,第十修正案。
学会之后,我就开始用这种语言思考。
构思情节的时候,我的第一反应变成了,这个操作合规吗?这一步走得通吗?这个方案能得到资金支持吗?
我以为我在驾驭系统。
实际上,系统在驾驭我。
它替换了我的认知框架。
这种替换极其缓慢,极其安静。
我感觉不到,只觉得自己越来越专业了。
直到此刻回头看,我才发现我笔下的革命者穿上了西装,坐在白宫的签字仪式上,手里握着纪念签字笔,觉得这就是胜利。
而我,写出这一切的人,居然也觉得这是胜利。
这是很可怕的。
为什么可怕?
因为这个系统最强大的地方,从来不是它的军队、法律或者资本。
它最强大的地方,是它能让所有试图改变它的人,变成它的一部分。
进去是为了改变它,但进入的过程本身就在改变你。
学它的语言,用它的工具,守它的规则,跟它的玩家过招。
慢慢地,你变成了一个更好的玩家。
更好的玩家和改变规则的人,这是两回事。
前者说:我要赢。
后者说:凭什么?
凭什么是这个规则?凭什么这些人坐在裁判席上?凭什么赢的标准是这个?
我的里奥·华莱士正在从后者滑向前者。
而我本人,也正在从后者滑向前者。
之所以有这样的问题,跟网络小说的创作逻辑有很大的关系。
创作其实是一种把自己掏空的消耗。
两百万字写下来,我投入了什么?
投入了我所有的认知,所有的积累,我对一个陌生国家的政治法律经济体系的全部研究。
为了写好一场参议院听证会,我读了真实的听证会记录。
为了写好一份法律意见书,我翻了联邦判例库。
这种投入,日复一日,月复一月。
在极限状态下,人是会意识模糊的。
不是说头脑不清醒,逻辑是清晰的,但有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会松动。
那就是方向感。
就好比一个人在雪地里走了很长很长的路,他的每一步都很稳,他知道怎么在冰面上保持平衡,知道怎么避开裂缝,他走得越来越熟练。
但他走的方向对不对?
他已经很久没有抬头看了。
因为低着头走路比较安全。
创作就是这样。
当你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在怎么写好这一段上时,很容易忘记为什么要写这一段,技术会占据你全部的注意力。
你被细节吞没了。
细节很重要,但细节会让你忘记全局。
所以要时时回望。
走几步,停下来,回头看看。
看看出发的地方还在不在视线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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