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厂收不到钱。
这就是政治斗争在统计数据之外的真实模样。
它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疼得发抖的孩子,和一个拿不出五百美元的母亲。
里奥感觉自己的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他想转身离开,想逃离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现场。
但他动不了。
「伊森。」里奥说,「去交钱。」
伊森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里奥的意思。
他没有多问,快步走向缴费窗口,掏出了自己的信用卡。
里奥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表情,向那对母子走去。
他走到轮椅旁,蹲下身子。
那个男孩疼得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了,看到有人过来,下意识地往後缩了缩。
里奥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男孩没有受伤的膝盖。
「别怕,孩子。」里奥轻声说道,「医生马上就来。」
中年妇女擡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。
「您是————」
「我是个路人。」里奥避开了她的目光,「费用已经有人帮你们交了,不用担心钱的事。」
妇女愣住了,似乎不敢相信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还会发生这种事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道谢,却先发出了一声哽咽。
「谢谢————谢谢您,先生,上帝保佑您。」
里奥感到一阵刺痛。
上帝?
如果上帝真的存在,他现在就应该先劈死门罗。
「我刚才听到,您丈夫在伊利的工厂工作?」里奥试探着问道,「为什麽保险公司会拒绝赔付?就算工厂欠费,通常也会有宽限期。」
提到丈夫,妇女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。
「因为————因为那件事。」
妇女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。
「工厂停工了,老板说匹兹堡那边出了问题,资金被冻结了,发不出工资。」
「我们家没有任何积蓄,这孩子在学校踢球摔伤了腿,校医说可能骨裂了,需要去大医院拍片子,还要打石膏。」
「可是我们没钱。」
妇女的声音颤抖着。
「我的丈夫————格兰特————他看着孩子疼得整晚睡不着觉,急疯了。」
「他听说————听说如果在工厂里受了工伤,保险公司会全额赔付,还会有一笔误工费。」
里奥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猜到了接下来发生了什麽。
「所以,他在停工期间,偷偷溜进了工厂。」
妇女捂住了嘴,眼泪淌了出来。
「他想制造一场事故,想假装从脚手架上摔下来,受点伤,然後用那笔赔偿金给孩子治腿。」
「但是————那天晚上下雨了,脚手架很滑。」
「他失手了。」
「他真的摔了下来,从三层楼高的地方。」
妇女哭得浑身颤抖。
「他没死,但他摔断了脊椎。」
「保险公司的调查员来了。他们查了监控,发现了他是自己爬上去的,发现了他在出事前的犹豫。」
「他们认定这是蓄意骗保。」
「保险公司不仅拒绝赔偿他的医药费,还把他在全行业的保险信誉拉黑了,连带着我们全家的保险都失效了。」
「现在,他躺在伊利的一家临终关怀医院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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